仆女淡定道:“是邻村的村夫子。”
沉鱼瞟一眼仆女,顺着她的话点头。
谢屿蹙了蹙眉,并不十分相信:“吾观七娘旧日所学,料他必是通文达艺之士,只是不知他为何有如此才学,却流落乡野?甘心做一个寂寂无名的村夫子?”
谢屿有此疑问,也在情理之中。
寻常庶民日日辛苦劳作,哪有条件与机会识文断字、弄管调弦?
沉鱼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他为何甘居乡野,我也不知,他从未说过。自养父故去后,他也去了别处。”
谢屿越觉惊奇:“怪哉!怕不是什么隐居的名士夙儒?”
沉鱼心虚道:“只是普通的文士。”
谢屿并未就此罢休,追问:“那七娘可知他现居何处?”
沉鱼摇头:“不知,自他离开江夏后,再未有他的消息。”
谢屿狐疑看她:“再无音信?”
沉鱼点头:“嗯,再无音信。”
话说至此,沉鱼有些出神,自她被皇帝关押起来之后,再未有慕容熙的消息,不知皇帝是否肯放过他……
“为兄还想日后有机会上门拜访,或可将其邀请回府,倒是可惜了。”
谢屿瞧不出什么,垂眼一叹,颇为遗憾。
再一抬眼,却见沉鱼心不在焉,不仅对自己的授业恩师一问三不知,还毫无尊重感激之意,不由心生不满,越觉其天性凉薄。
“七娘,你在乡下居住多年,从不曾在众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学识?可为何在为兄探望过你后,你又让自己在短期内变得小有名气?”
谢屿说话的态度已不复先前的亲和,冷淡中隐隐透着一丝嫌弃。
和去年隔着屏风说话的态度一般无二。
沉鱼不明白谢屿忽然态度大变的原因,更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。
正思索着要如何回答,谢屿却是一摆手。
“罢了,你也不必同我解释,左不过是想早点回到襄阳城,怕谢家彻底放弃你。”
他轻哂:“女子聪明伶俐是好事,可你最好能把这份聪慧用在正途上,而不是投机取巧,故意引人注目。回去之前,为兄不得不劝诫你一句,凡事适可而止。”
说罢,冷冷瞧她一眼,拂袖离去。
沉鱼一头雾水,全然不能理解谢屿的自说自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