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鱼一头雾水,全然不能理解谢屿的自说自话。
坐在车内,沉鱼仍能听见谢屿命人用毛毡把竹简全部盖严实。
如此,更是不懂了。
说留下竹简的人是他,让藏起竹简的人还是他。
不过,沉鱼也并不在意。
马车驶动,不算长的一队人马安然上路。
他们在夏口登船,于沌口入汉水北上,经沔阳、竟陵、宜城几地,最终抵达襄阳。
江夏隶属郢州,而襄阳为雍州治所,除查验文书那日耽搁了些时间,余下行程倒还算顺利。
抵达襄阳的这天,已是从江夏出发的第十四日。
谢家得了信,打发了人来接,沉鱼瞧了眼,是两辆极为普通的马车。
这一路,谢屿早已把谢家的规矩跟她说了个遍,见她兴致缺缺,似是不服管教,免不了三天两头的说教,生怕她到了襄阳后,给谢家脸上抹黑。
谢屿说,按大伯母的意思,她既从小长在江夏,应是待惯了的,勉强接回来,住不了多少时日,迟早还是要嫁人,不如就近择一门婚事,不仅大家省事,还能把来回折腾的花费添在嫁妆上,可谓一举两得。
初时,大伯父也没什么异议。
可不知怎地,许是大伯父在哪儿听到了什么风声,又不急着将她嫁人了,说还是要把她接回来。
也是这个时候,她才知道,去年谢家一收到七娘落水的消息,大老远派了谢屿来江夏,并非是真的探望七娘,而是确定七娘身死,顺便给她准备后事。
让人没想到的是,她只是受伤,并未危及性命。
也当真是福大命大。
说这话的时候,沉鱼清楚看到谢屿眼里的嘲讽。
是了。
因为谢家二房短命不寿,众人定是对七娘克父克母之说,深信不疑。
自是深信不疑。
不然,谢家又岂会把七娘送至郢州,丢在江夏的一个小村子,便再也不管她的死活?
甚至,二房夫妻二人在世时,都不曾去看望过女儿一次。
亲生父母都这般厌弃她,更遑论旁人呢?
纵然是亲兄妹,也与陌生人无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