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呼喊声,生生打断了沉鱼的后话。
是同村的小女娘。
她提着裙子,一路生风。
边跑边挥手。
“七娘!谢家来人接你了!”
沉鱼愣了一愣,与仆女四目相对一瞬,仆女已站起身,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喜色。
小女娘声音很大,大得盖过拍岸的水声。
仆女望一眼奔跑的小女娘,再看过来的眼睛,笑意盈盈。
“七娘,这回,你不用担心会耽误我一辈子了。”
沉鱼抿住唇,不吭气。
仆女几步迎上去,抓住小女娘的胳膊,“真是来接七娘的?”
小女娘一面点头,一面朝身后指,“马车就停在你家门前,大伙儿都围着看呢。”
仆女再次确定:“当真是谢家?”
小女娘重重点一下头:“千真万确!那个郎君,我见过的,他去年来过一次,就是七娘落水,差点死掉的那次!正是他打发了我来寻七娘呢!”
如此一说,仆女心中大石落地,忙折返回来,欣喜地催促面无表情的沉鱼。
“七娘,咱们快回去吧!别让郎君久等了!”
也不等沉鱼应声,仆女拉着她就走,走出两步又想起水边装衣裳的箩筐,忙背上肩,喜滋滋的。
小女娘没说谎。
沉鱼还没走到住处,就瞧见一大一小两辆马车,站在车旁的,除了两个车夫,还有十五六个壮实家丁和四个中年仆妇。
这样的阵仗,在村里很是罕见。
仆女越加快了步伐。
沉鱼心中犯愁,可没什么好心情。
见她回来,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而等在车内的人,这才不紧不慢地由仆从扶着走下马车。
郎君二十来岁的年纪,披一袭茶色绣孔雀纹的披风,清瘦白皙,五官端正。从头到脚也不见什么奢华饰物,但在乡野之地,仍是鹤立鸡群。
男子不经意地往这边瞥了眼,不知是不是被自己一副农家女的打扮惊到,他微微一愣,表情有些复杂。
不过,他很快就恢复正常,没有被风吹日晒过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。
“七娘,我来接你。”
许是见她愣愣的,没什么反应,男子又道:“你不认得我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