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1章 风雪来客（第1页）

苏明远是下午三点到的。

黑色的迈巴赫在雪后湿润的青石板上碾过，悄无声息地停在“枕水听槐”门外。车门打开，先下来的是林深，然后是司机，最后才是苏明远。

五十八岁的苏氏集团董事长，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，头发一丝不苟，戴着金丝眼镜。他站在牌匾下，仰头看了很久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院子里，纪辰希已经等候多时。

“苏总，欢迎。”他上前一步，不卑不亢。

苏明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锐利如刀。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审视，带着天然的压迫感。但纪辰希没有避开，坦然与他对视。

良久，苏明远开口：“纪老板，又见面了。”

“苏总。里面请。”

堂屋已经收拾干净。炭火盆烧得正旺，茶香袅袅。崔林按照四川待客的规矩，准备了四样茶点：花生糖、芝麻饼、红糖糍粑、还有新做的叶儿粑。

苏明远扫了一眼，没坐：“婉清呢？”

“在房间，她说等您来。”

“叫她下来。”

纪辰希看向林深，林深微微点头，转身上楼。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起，沉重而缓慢。

堂屋里只剩下苏明远和纪辰希两个人。空气凝固了，只有炭火噼啪作响。

“纪老板，”苏明远终于坐下，但背脊挺直，“我给你的时间，你考虑得如何？”

“我考虑清楚了。”纪辰希在他对面坐下，“婉清是成年人，她的去留，应该由她自已决定。”

苏明远笑了，笑意冰冷：“所以，你这是要跟我对着干？”

“不敢，只是讲道理。”

“道理？”苏明远摘下眼镜，慢慢擦拭，“商场上的道理是，实力决定一切。你有什么实力？一间民宿？几百万存款？还是……这两个月建立起来的所谓‘感情’？”

这话刻薄，但纪辰希没生气：“苏总，实力有很多种。财力是一种，人心的向背也是一种。婉清在这里很开心，找到了自已。这难道不比让她回上海，做一个不快乐的豪门太太更有价值吗？”

“价值？”苏明远重新戴上眼镜，“纪老板，我女儿的价值，不是你一个开民宿的能定义的。她的价值，是在苏氏集团，是在上海的艺术圈，是在她应该站的位置上。而不是在这个……小镇上，给来往的游客画画！”

“那您问过她吗？”纪辰希平静地问，“您问过她，什么让她快乐吗？什么让她有价值感吗？”

“快乐？”苏明远冷笑，“快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今天快乐，明天可能就不快乐了。但责任、地位、财富，这些是实实在在的，能让她一辈子安稳。”

“安稳，但不幸福。”

“幸福？”苏明远盯着他，“你一个离过婚的男人，有什么资格谈幸福？你给了你前妻幸福吗？给了你儿子幸福吗？连自已的家庭都经营不好，还想给别人幸福？”

这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进了纪辰希最痛的地方。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

但他没发作，只是深吸一口气：“苏总说得对，我失败过。所以我知道，勉强维持的表面幸福，比真正的分离更痛苦。我不想让婉清走我的老路。”

苏明远正要说什么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
苏婉清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