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想她吗?”
“想。”林深承认,“但每个人都有自已的路要走,我不能总把她护在身后。”
“那如果她的路,是你不认可的呢?”
林深沉默了几秒:“我会劝,但不会强迫。就像我对婉清,我劝她,但不会逼她。逼出来的顺从,不是真心的。”
这话让纪辰希有些意外。他以为林深是来说客,是来施压的,但现在听起来,他似乎也有自已的立场。
“林先生,我能问你个问题吗?”
“请问。”
“你真的觉得,联姻是对婉清最好的选择吗?”
林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槐树,看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父亲那一辈,兄弟姐妹七个,五个联姻。我这一辈,堂兄弟姐妹十几个,一半以上是联姻。包括我,也是联姻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太太是另一个家族的女儿,我们结婚前只见过三次。结婚那天,司仪问我们是否愿意,我们都说了愿意。但愿意什么?愿意承担家族责任,愿意维护家族利益,唯独不是愿意和对方共度一生。”
纪辰希静静地听着。
“结婚五年,我们相敬如宾,但也就止于此了。”林深苦笑,“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我们不是联姻,如果我们是在普通情况下认识,会不会不一样?也许不会,也许会。但没机会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你不赞成婉清联姻?”
“我不是不赞成,我是……”林深寻找着合适的词,“理解她的抗拒。年轻的时候,谁不想自已选择?谁不想嫁给爱情?但现实是,很多时候,没得选。”
“现在她选了。”纪辰希说,“选了这里,选了自由。”
“所以我很矛盾。”林深坦诚道,“作为林家人,我应该劝她回去。作为她未来的堂哥,我应该希望她幸福。但我不知道,回去和留下,哪个对她更幸福。”
“那你觉得,什么才是幸福?”
林深想了很久,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也许幸福就是,有选择的自由,和承担选择的勇气。”
这话说得通透。纪辰希对林深的印象改观了些。他不是纯粹的恶人,只是个在家族责任和个人良知之间摇摆的普通人。
“林先生,谢谢你跟我说这些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林深喝了口茶,“纪老板,你是好人。好人不该为难好人。但现实是,好人往往最容易被为难。”
他放下茶杯:“苏总明天下午到。我会去机场接他,直接来这儿。你……做好准备。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
林深点点头,回房间了。纪辰希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那个沉重的石头,似乎轻了一点点。
至少,林深不是敌人。至少,他还有良知。
这就够了。
晚上,纪辰希召集了所有人——崔林,苏婉清,古依依,还有陈墨。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没隐瞒,也没夸大。
“所以,明天下午,婉清的父亲会来。”他看着苏婉清,“依依的哥哥可能也会来。到时候,可能会有冲突,可能会不愉快。如果你们想暂时避开,我可以安排。”
“我不避。”苏婉清第一个说,“这是我的事,我要自已面对。”
“我也不避。”古依依挺起胸膛,“我要当面把信给我爸,给我哥,告诉他们我的想法!”
崔林擦了擦手:“我老太婆一个,啥也不怕。他们要来就来,我给他们做饭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