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开民宿的事,镇上领导知道了。”崔建国声音更低了,“王镇长昨天碰到我,问我你是不是在北京发了大财,回来投资。我说没有,就是小本生意。他说,小本生意也好,只要能带动古镇旅游,就是好事。还说要来考察考察,要是真的不错,可以给你评个‘示范民宿’,有政策支持。”
纪辰希心里一动:“真的?”
“我还能骗你?”崔建国拍拍他的肩,“所以你要好好弄,弄出点名堂来。王镇长这人实在,说话算话。要是真评上了,贷款啊,补贴啊,都有。”
“谢谢二舅,我知道了。”
“谢啥子,一家人。”崔建国看了眼堂屋里的林深,眼神警惕,“那是谁?”
“一个客人,北京的。”
“北京来的?”崔建国皱眉,“看着不像一般人。辰希,我跟你说,现在外面骗子多,你要小心点。还有,那两个姑娘……”他朝苏婉清和古依依的房间方向努努嘴,“到底是干啥的?住这么久?”
“她们是长租客,帮着做点事。”
“长租客?”崔建国不信,“我看不像。那个姓苏的姑娘,气质太好了,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。那个姓古的,活泼是活泼,但教养也好。辰希,你跟二舅说实话,她们到底啥来头?”
纪辰希沉默了几秒,决定说实话:“苏婉清是上海苏家的女儿,古依依是省里古副省长的女儿。”
崔建国倒吸一口凉气:“啥子?!你……你咋招惹上这种人了?!”
“不是招惹,是她们自已来的。”
“自已来的?”崔建国急了,“辰希,你糊涂啊!这种人家的孩子,是咱们能碰的吗?赶紧让她们走,不然要惹大麻烦!”
“二舅,她们没做错什么,就是想过自已想要的生活。我开民宿,她们付钱住,天经地义。”
“天经地义个屁!”崔建国急得跺脚,“她们家里人找来咋办?你扛得住?人家动动手指头,你这民宿就得关门!”
“我已经在扛了。”纪辰希平静地说,“苏婉清的父亲三天后到,古依依的哥哥已经来过了。”
“我的天……”崔建国脸色发白,“辰希,听二舅一句劝,赶紧让她们走,现在就走!钱退给她们,礼送出去,千万别沾这个麻烦!”
“二舅,”纪辰希看着他,眼神坚定,“我不是小孩子了,知道自已在做什么。她们叫我一声纪老板,住在我这儿,就是我的客人,我的朋友。我不会为了自保,把她们推出去。”
崔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重重叹了口气:“你啊,跟你爸一个脾气,犟!行,你犟,你扛!但要是扛不住了,记得找二舅。二舅虽然没本事,但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,人脉还是有的。王镇长那边,我去说,让他早点来考察,给你撑撑腰。”
“二舅……”纪辰希眼眶发热。
“别说了,我走了。”崔建国摆摆手,“腊肉记得放冰箱,别坏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头:“辰希,二舅知道你心善,但心善不能当饭吃。该硬的时候要硬,该软的时候要软。那两个姑娘是好姑娘,但她们的家世……唉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崔建国走了,留下满院子的腊肉香。
纪辰希站在院子里,看着二舅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心里五味杂陈。二舅嘴碎,爱管闲事,但心是热的。关键时刻,他想的不是撇清关系,而是怎么帮自已。
这就是家人。纪辰希想。不管平时怎么吵怎么闹,真有事了,第一个站出来的,还是家人。
“纪老板。”林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手里端着茶杯,“刚才那位是?”
“我二舅。”
“看起来是个热心肠的人。”林深微笑,“有这样的亲戚,是福气。”
“是福气。”纪辰希看着他,“林先生,你有兄弟姐妹吗?”
“有个妹妹,比我小五岁。”林深眼神柔软了些,“她很调皮,小时候总跟在我屁股后面跑。现在长大了,在英国读书,一年见不了几次。”
“那你想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