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人?”古依依抬头,眼泪汪汪,“我配吗?我只会惹麻烦。”
“家人就是互相惹麻烦,互相解决麻烦。”苏婉清微笑,“我惹的麻烦不比你小。我爸要来了,可能比你家更严重。”
“那怎么办啊……”古依依抱住苏婉清,“我不想走,我不想回那个家。那儿不是家,是监狱。每个人都要我按照他们的想法活,没有人问我想怎么活。”
“那就别回去。”苏婉清轻声说,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纪老板在想办法,我们也要想办法。”
“我们能有什么办法?”古依依抽泣,“我们俩,一个只会画画,一个只会设计,都是没用的花瓶。”
“谁说的?”苏婉清擦掉她的眼泪,“你会设计,民宿的海报、活动方案都是你做的,客人都说好。我会画画,我的画挂在这里,客人喜欢,还有人想买。我们不是没用的花瓶,我们是有价值的人。”
古依依愣愣地看着她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苏婉清认真点头,“依依,我们要相信自已。也要相信纪老板,他会保护我们,保护这个家。但我们要做的,不是躲在他身后,而是跟他一起战斗。”
“战斗?”古依依眨眨眼,“怎么战斗?”
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用我们的方式。”
那天下午,两个女孩关在房间里,聊了很久。没人知道她们聊了什么,但出来时,眼睛都是红的,但眼神是亮的。
晚饭时,古依依恢复了往日的活泼。她一边吃饭一边说:“纪老板,我想好了!我要给我爸写封信,一封很长很长的信,告诉他我的想法,我的梦想,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。”
“好。”纪辰希点头,“写吧,把心里话都说出来。”
“我也要写。”苏婉清轻声说,“给我爸写。有些话,当面说不出口,写在信里也许可以。”
“那就写。”纪辰希给她们夹菜,“写完了,我帮你们寄。”
“不用寄,我们自已给。”古依依握拳,“等他们来了,当面给。要是他们不看,我们就念给他们听!”
苏婉清笑了:“对,念给他们听。”
气氛轻松了些。但纪辰希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。
第二天,施工继续。地暖管道已经铺好,工人们在回填水泥。民宿里弥漫着水泥和灰尘的味道,客人们大多出去玩了,只有陈墨留在房间里写作。
林深也没出去。他坐在堂屋里,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,偶尔抬头看看施工进度,眼神若有所思。
下午,一个意外的客人来了。
是二舅崔建国。他穿着厚厚的棉袄,戴着毛线帽,手里提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香肠腊肉。
“辰希!辰希在吗?”大嗓门一进门就响彻院子。
纪辰希从厨房出来:“二舅,你怎么来了?”
“给你送点年货。”崔建国把塑料袋递过来,“你妈说你这儿客人多,要多备点年货。这是你二舅妈自已做的,香肠是麻辣味,腊肉是酱香味,巴适得很!”
“谢谢二舅。”纪辰希接过,“进来坐,喝杯茶。”
“不坐了不坐了,我还有事。”崔建国嘴上说着,眼睛却往院子里瞟,“你这儿弄地暖?花了不少钱吧?”
“还好,该花的钱得花。”
“也是,冬天冷,有地暖舒服。”崔建国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辰希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开民宿的事,镇上领导知道了。”崔建国声音更低了,“王镇长昨天碰到我,问我你是不是在北京发了大财,回来投资。我说没有,就是小本生意。他说,小本生意也好,只要能带动古镇旅游,就是好事。还说要来考察考察,要是真的不错,可以给你评个‘示范民宿’,有政策支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