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离开后的第二天,地暖改造工程开始了。
施工队是系统推荐的,专业高效。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,动作麻利,噪音控制得很好,尽量不打扰客人。纪辰希特意在堂屋准备了茶点,向客人们解释了施工事宜,并表示房费打折作为补偿。客人们都很理解,反倒安慰他说冬天有地暖是好事,这点噪音不算什么。
“正好我们可以去古镇转转,拍拍照。”摄影师老张说,“纪老板你别有压力,该弄弄,我们支持你。”
“是啊,弄好了咱们更舒服。”小雨挽着小陈的手臂,“以后冬天来就不怕冷啦!”
客人们的体谅让纪辰希心里暖和了些。但这份温暖很快被现实的寒意冲淡——苏明远要来的消息,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。
更让他担忧的是古峻那边。自从茶馆谈话后,古峻再没联系他,也没来民宿。这种沉默反而更让人不安,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古依依变得异常安静。她不再叽叽喳喳地说话,不再活蹦乱跳地跑来跑去,而是把自已关在房间里,对着电脑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苏婉清去敲过几次门,她都只说在忙设计。
“依依没事吧?”苏婉清担忧地问纪辰希。
“给她点时间。”纪辰希说,“她需要自已想清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婉清,”纪辰希看着她,“你自已呢?你父亲三天后就到,你想清楚了吗?”
苏婉清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:“我不知道。我不想回去,但我也不想连累你,连累民宿。”
“我说过,这不叫连累。”纪辰希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这是选择。我选择了站在你这边,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。”
“可是代价太大了。”苏婉清抬起眼,眼眶发红,“如果民宿真的因为我开不下去,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已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开不下去。”纪辰希说,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有什么办法?”苏婉清苦笑,“我爸决定的事,没人能改变。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纪辰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昨晚整理的,关于民宿的现状和未来规划。包括营收数据,客户评价,媒体报道,还有我们正在策划的春节活动。我想,如果你父亲看到这些,看到你把这里当成家,看到你在这里的成长和快乐,也许……会改变想法。”
苏婉清接过文件,一页页翻看。数据很详细,评价很真实,规划也很清晰。最让她感动的是,纪辰希把她和古依依的贡献都写进去了——她画的画,她参与的活动;古依依的设计,她的创意。
“这些……”她声音哽咽。
“这些都是事实。”纪辰希说,“你不是在逃避,你是在寻找自已的路。而且,你找到了。这里需要你,客人们喜欢你,你画的画给他们带来了美和感动。这些,都是你的价值,是你父亲无法否认的价值。”
苏婉清的眼泪掉下来,滴在文件上,晕开了墨迹。
“谢谢你,纪辰希。”她轻声说,“真的,谢谢你。”
“不谢。”纪辰希递给她纸巾,“去跟依依聊聊吧,她也需要支持。”
苏婉清点点头,擦干眼泪,去了古依依的房间。
古依依的房间很乱。设计稿铺了一地,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未完成的海报,色彩鲜艳,但线条凌乱。她坐在地板上,抱着膝盖,眼睛红肿。
“依依。”苏婉清轻声叫她。
古依依没回头:“婉清姐,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?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为了自已所谓的梦想,给所有人添麻烦。纪老板因为我哥的威胁,民宿可能开不下去。你因为你爸要来,整天提心吊胆。我爸妈被我气得不行,我哥要跟我断绝关系……”古依依把脸埋进膝盖,“我就是个麻烦精。”
苏婉清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搂住她的肩:“你不是麻烦精,你是我们的家人。”
“家人?”古依依抬头,眼泪汪汪,“我配吗?我只会惹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