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吹过,扯痛所有的伤口。
走到护城河桥头的关卡。
两名守夜的城门卫兵交叉长矛,挡住去路。
陆明微吐出嘴里咬着的黑色腰牌,用右手举起。
牌面上刻着长春宫的凤纹。
卫兵查验后,收回长矛,退后两步,让开道路。
陆明微没有回头看那座高耸的宫墙。
扔掉头上的太监帽,长发散落。
脚下的砖石很冷,但这是她五年来走出的第一步生路。
她迎着城外的夜风,一步步走入黑暗。
7。
十里堡渡口,江风吹得客船桅杆嘎吱作响。
陆明微将那块刻着凤纹的黑色腰牌递给艄公。
「去岭南。」
艄公接下腰牌,去解缆绳。
「你走不了。」
赵邺从码头的暗影处走出。没有穿蟒袍,一身平民的粗布黑衣,手里提着一把未出鞘的短刀。
陆明微站在船头,看着岸上的人。
「禁军围了东宫。殿下私自潜逃,罪加一等。」
「慎刑司的那具焦尸,左腿骨折断过。那不是你。」赵邺跨上踏板,停在距离陆明微两步远的地方,「孤查了水门名录,长春宫今夜放行了一个太监。」
陆明微看了一眼赵邺手里的短刀。
「殿下来sharen灭口?」
「孤来找你做最后一笔交易。」赵邺没有拔刀,「母后拿出的羊皮手令,确实能定孤的罪。但只要你现在随孤进宫,面圣翻供,就说是母后用慎刑司酷刑逼你伪造手令,构陷孤与薛家。」
陆明微看着江面的水波。
「殿下要我反咬皇后。」
「薛家已经入狱,薛姝被赐死是迟早的事。」赵邺抛出筹码,「只要你翻供,孤保住储君之位。东宫正妃的位置,连同那五个孩子的抚养权,全部还给你。陆家升任工部尚书。」
陆明微抬起右手,扯开本就破烂的粗布衣领。
两个被玄铁琵琶钩凿穿的血洞暴露在夜风中。血肉外翻,深可见骨。
赵邺视线落在血洞上,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