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微不能死。
她一死,认罪状没签,通敌的死罪就无法名正言顺地扣在工部侍郎头上。薛家的兵败就成了悬在东宫头上的刀。
大批大内侍卫分开禁军。
皇后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走近。
「灭口?」皇后看着薛姝,「太子妃,通敌叛国的是你薛家,本宫替皇上清理门户。」
「砰」的一声巨响,牢门被烧断的横梁砸开。
两名太监用破席卷着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,走出废墟。
尸体上挂着烧化了一半的玄铁琵琶钩,发髻间插着半根熔毁的银簪。
赵邺盯着那具焦尸。
「陆明微畏罪自焚。」皇后扬起左手,指尖夹着一张沾着暗红血迹的羊皮卷,「但她死前,把这份真正的通敌铁证交给了本宫。」
赵邺看清了那张羊皮卷。上面的私印,是他亲自盖的。
这是他在太极殿遇刺那天贴身携带的西疆换防手令。
为了拉拢薛家,他违规越过兵部下达调兵指令,这也是导致落雁谷惨败的真正原因。他搜查了整座蘅芜苑,动了极刑,却没料到这张催命符,一直被藏在那层层渗血的绷带深处。
「这是伪造!」薛姝扑上前,「是陆氏那个贱人陷害太子!这绝不可能是殿下的手令!」
「大理寺验过笔迹,兵部核对过印鉴。」皇后收起羊皮卷,「太子殿下,十万大军的命,你拿一个侧妃来填。现在侧妃死了,这笔账,只能你亲自去御前算。」
赵邺看懂了皇后的局。陆明微不仅没做替罪羊,还反手把他和薛家一起送上了断头台。一个被他视为生育工具和政治弃子的女人,用五年的隐忍和一身碎骨,换取了掀翻皇权的致命一击。
陆明微不仅没做替罪羊,还反手把他和薛家一起送上了断头台。一个被他视为生育工具和政治弃子的女人,用五年的隐忍和一身碎骨,换取了掀翻皇权的致命一击。
「母后。」赵邺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「薛家倒了,军权落空,兵部大权旁落。您也得不到好处。开个价。」
「本宫的价,陆氏已经付过了。」皇后越过赵邺,面向满院禁军,「传皇上口谕,太子禁足东宫,剥夺监国之权。西疆主将薛氏,锁拿进京,交三法司会审!」
禁军齐齐跪地。
赵邺手里的佩刀掉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薛姝瘫软在地。
这盘以人命为筹码的棋局,东宫输得彻彻底底。
……
同一时刻,东华门外。
城墙角落的排水暗沟里,一只满是淤泥和血污的手扒住长满青苔的石砖。
陆明微爬出护城河。
浑身湿透,散发着恶臭。肩骨的血洞被河水泡得发白,鲜血顺着粗布太监服滴落。
冷风吹过,扯痛所有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