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瘦,一个左脚有点拖,另一个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”
石满仓眼神一凝。
“拖脚那个后来呢?”
“后来乱了,我就顾不上了。”
巡兵也急。
“火一起来,谁还盯得住啊。”
石满仓没怪他。
这就是对方挑的时机。
趁人多,趁新来的人杂,趁营里刚从对岸情报里振了一口气,最容易松的时候下手。
他又去问锅边的人。
“发粥时,可有谁只领不喝,四下打量?”
“有几个。”
煮粥的老兵想了想。
“正常饿狠了的人,捧着碗就往嘴里灌。”
“可有两三个,碗端手里,眼睛总往棚子、草垛、登记桌那边瞄。”
“我还当他们没见过规矩,吓着了。”
“不是吓着了。”
石满仓低声道。
“是在看地方。”
一句话落下,旁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王二麻子一下攥紧了刀柄。
“狗日的。”
“这是把咱营地当活地图摸呢。”
石满仓这时候,反倒越发稳了。
刚才救火时,心是跳的。
现在线头一根根拽出来,心反而沉到底了。
沉到底,人才不乱。
他转身看向重新支起来的登记桌,看着那一摞摞被护下来的账册,又看向堆在旁边的粮袋,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火。
敌人放这两把火,不是单为了烧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