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搁从前,他做梦都不敢想。
可真轮到头上了,他反倒不想掉链子。
因为他太知道,乱起来是什么样。
小时候村里放赈,粮车一到,先挤死两个。
后头能抢到的,未必最饿。
往往是最横的。
娘抱着孩子哭,也没人让。
老汉摔地上,也有人从他身上踩过去。
石满仓那时候就想过。
要是哪天轮到自己守锅,非得把这帮王八蛋拦住不可。
今天,这锅还真轮到他了。
他吐了口气,抬手摸了摸腰间新挂的木牌和内兜里的两块大洋。
“赏不是白拿的。”
他咕哝了一句。
“该干活了。”
时间一点点挪。
夜越来越深。
棚区里又有几个人翻身起来撒尿,回来时都往粥棚这边望一眼。
有的是本能。
有的是惦记夜宵。
还有的,眼神明显不对。
石满仓全看在眼里。
他没动声色,只把站位悄悄调了一下。
一个小兵守左边。
一个盯右边。
伙夫那边再站个能抡长勺的。
登记桌和锅之间留出一道窄口。
人只能一个个过,不能一窝蜂扑上来。
他还把一只空木桶横着放在桌前,挡出半道坎。
不高。
但够绊急脚鬼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