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兵还迷糊着。
“石哥,这么晚还查啊?”
石满仓把枪往桌边一靠,声音不高,却硬。
“等会儿子时一到,你就知道晚不晚了。”
那小兵打了个激灵,赶紧照做。
木牌被一块块分开。
盖过章的放左边。
没动过的放右边。
备用的又单独放一角。
石满仓自己还亲手拣了几块出来,借着灯看了看上头的刻痕和边角。
有的牌子裂了口。
有的边上有豁。
有的沾过泥。
他记性好,手也稳。
看过一遍,心里就有底。
尤其那块刀疤脸半个时辰前刚盖过章的牌子。
什么形状,哪边缺了小角,他都记住了。
他把桌上的木牌收拾利索,又抬头看了眼棚区。
黑乎乎一片。
像海。
可他现在知道,这海里有暗礁。
表面安静,底下却在攒劲儿。
王二麻子今晚不在这边。
孙将军和周将军那头还有别的安排。
白墙驿站这一口锅,今夜就靠他和这几个值夜的人守着。
石满仓搓了搓冻得有点发僵的手,忽然觉得胸口发热。
不是怕。
是有股说不上来的拧劲。
白天他还是个扛锅的。
晚上就得盯着几千口人的夜饭。
要搁从前,他做梦都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