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阿这些人,过去不是没见过审案。
可他们见的,都是老爷坐高处,下面跪一片,判你有罪你就有罪。
证据?
那是给有钱人买路用的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这些东西,居然先给他们看。
先让他们知道。
再让他们说。
这事一出来,人群里那股原本只是泄愤的劲儿,慢慢就变了。
变成了一种更重的东西。
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有人开始掰着指头算,自己以前吃过谁家的亏。
还有人已经在问,昨晚抓出来的本地豪商,是不是也要照这样算。
周瑜要的,就是这个。
他不是只想把几个人钉死在台上。
他是要把果阿城里那套“出了事有老爷担、老爷倒了再换个老爷”的脑子,一点点给掰过来。
所以等台下开始有这种苗头时,他直接顺势往前推了一步。
“昨夜抓出来的人,不止是北湾那几个。”
“还有借旧账压工钱的。”
“有屯粮涨价的。”
“有替外人收买本地苦工、预备里应外合的。”
“有平日里披着本地身份,实则专门替商馆做狗的。”
“这些人,今天一并审。”
这一句,像热锅里泼了勺油。
跪在边上那三个本地豪商,当场脸就白了。
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,膝行两步,刚要哭喊自己是冤枉的。
周瑜连看都没看他,只示意书记官念账。
不念别的。
就念他过去三年借给船坞苦工的粮账。
一斗米,借出时写两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