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来以为,账就算完了。”
“可昨晚我才知道,不行。”
“债契能烧。”
“逼死人那只手,不掰断,明天还会伸出来。”
她说得不顺。
甚至中间卡了好几次。
可每卡一次,人群就安静一分。
到最后,不少人眼圈都红了。
孙策原本抱着胳膊看热闹。
这会儿也不吭声了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安平那个山谷里,第一次开诉苦会的时候。
那会儿人也这么多。
也这么挤。
也有人站上去,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家的事。
说着说着就哭。
哭着哭着就开始骂。
骂到最后,谁都不觉得丢人了。
因为大家忽然都明白了。
苦,不是谁一个人的苦。
账,也不是谁一家的账。
周瑜看着台下。
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没再往死里煽。
只是往后退了半步,让书记官把昨夜抓来的赃物、供词、证言,一份份标上名字,挂出来。
谁搜出来的。
在哪搜出来的。
谁指认的。
谁画押的。
清清楚楚。
果阿这些人,过去不是没见过审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