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去前,沉鱼又往那条很深的巷子看一眼,尤其是那女子走进的燕支铺,才放下手中帐幔。
那女子是露水。
露水在宣城郡公府内待的时间长短,虽比不得她,比不得春若,但比起旁人,确实不短。
露水在郡公府,一言一动向来低调,从不多嘴多舌,干起活来也是任劳任怨。
对她的印象,沉鱼一直停留在侍弄花草上。
还记得露水最初是在纤云阁当差,后来等她从田庄回到郡公府,露水已调至魏姬跟前,伺候魏姬日常。
沉鱼没忘。
百日宴那天。
赵媪说,是狸奴皮毛上的花粉,要了嗣子的命。
因为狸奴为魏姬所养,魏姬便有了害死嗣子的嫌疑。
露水指证她才是真正谋害嗣子的凶手。
说她借着与狸奴亲近的机会,在狸奴的皮毛上撒下花粉。
为了证明所言无虚与魏姬的清白,不惜以性命作保,撞上侍卫的剑。
她们没有真凭实据,仅凭借几句轻飘飘的话,便让慕容熙定了她的罪。
想想真是可笑。
除了一个柏叶,被她一剑杀了,污蔑她的其他人呢?
竟都还好好活着。
每个人要求她给他们一个交代。
他们呢?
可有给她交代?
。。。。。。
犊车在宣城郡公府门前停下。
沉鱼命仆从送上拜帖。
大门前的守卫不陌生。
沉鱼认得他们,他们也认得她。
许是万万没想到她竟还敢回来,守卫们只盯着她瞧,神情变了几变。
甚至还有人从值守房中探出头来,目露惊讶。
沉鱼没有理会,立在台阶下,仰头望着门头上的牌匾。
那天昏过去前,她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