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5章 数据废墟与肉身记忆（第4页）

“这是合作？”卫立川问。

“这是基于共同目标的信息交换与有限协作。”沈静转过身，脸上恢复了检察官的冷静与克制，“你我立场不完全相同，方法也可能有冲突。但现阶段，我们需要彼此的信息和能力。”

她走回茶几旁，拿起那个牛皮纸档案袋，从里面抽出一个全新的、更厚的文件夹，递给卫立川。

“这里面是所有七个已结案（或表面结案）案例的公开资料摘要，以及我能收集到的、与‘天穹’系统相关的政策文件、合作协议、技术白皮书（公开版）。还有光华所的初步资料。你可以带走看，但绝不能复制，不能电子化，看完后必须完整归还。”

卫立川接过文件夹，很沉。

“另外，”沈静补充道，语气严肃，“关于老陈和光华所的线索，由我来跟进接触。你暂时不要直接介入，以免打草惊蛇。你的重点，还是技术层面，尤其是破解那个通信协议，以及寻找更多环境传感器网络的证据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沈静看了一眼手表。“时间不早了。我送你回去。以后联系，用这个。”她递给卫立川一张普通的白色卡片，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电子邮箱地址，没有名字。“非紧急情况，不要直接找我或去阿婆店里谈。巷子里的‘眼睛’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。”

卫立川收起卡片和文件夹。

回程的路上，两人都没再说话。沈静专注开车，卫立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。合作以这样一种极其谨慎、界限分明的方式开始了。没有握手，没有承诺，只有对共同困境的认知，和对微弱可能性的孤注一掷。

车子在距离巷子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下。

“就这里吧。”卫立川说。

沈静点头。在他下车前，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
“卫先生。”

卫立川回头。

“阿婆今天下午，摔了一跤。”沈静说，目光看着前方，“左胳膊撑了一下，旧伤好像加重了。我让她去社区中心看看，她不肯。只说‘歇歇就好’。”

卫立川的心一沉。

“你回去……留意一下。”沈静说完，便不再看他。

卫立川下了车，看着灰色的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。他转身，快步走向那条熟悉的、昏暗的老巷。

阿婆的店门关着，没有灯光透出。

隔壁修鞋铺，也一片漆黑。

只有巷子对面那根路灯杆上，灰色的盒子，幽蓝的指示灯，在深沉的夜色里，规律地闪烁。

像一颗永不疲倦的、监视着一切的心脏。

而阿婆那固执的、择豆芽的“咔咔”声，今夜，没有响起。

（第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