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4章 非对称的相遇（第2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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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的阳光比上午更淡了些，云层增厚。阿婆的店门开着，但她不在门口择豆芽。卫立川走近，看到店里坐着一个人。

一个女人。

她背对着门，坐在卫立川常坐的那张桌子旁，面前放着一碗拌粉，但她没动筷子，只是低头看着手机。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外套，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，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。坐姿挺拔，即使在这昏暗陈旧的小店里，也给人一种清晰的、属于某种秩序空间的轮廓感。

似乎感觉到门口的阴影，她转过头。

大约三十七八岁，五官端正，眼神清澈而锐利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。她的目光在卫立川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自然地移开，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一个路人。但卫立川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她眼底极细微的波动——那不是陌生人的目光，更像是……确认。

“阿婆呢？”卫立川开口，声音如常。

“说去后头拿点东西。”女人回答，声音平和，音色偏中，吐字清晰。她放下手机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“你是这里的常客？”

“刚搬来不久。”卫立川走进来，在她斜对面的桌子坐下，中间隔着一个过道。“粉不错。”

“嗯。”女人应了一声，重新拿起手机，但手指没有滑动屏幕，似乎只是在等待。

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只有煤球炉上铝锅里水将沸未沸的微弱声响。

这时，阿婆从后面小间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。看到卫立川，她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径直走到女人桌边，把布包递过去。

“沈姑娘，你要的辣子，我自己做的，外面买不到这个味。”阿婆说，语气比平时温和一些，“少放点，后劲大。”

“谢谢阿婆。”被称作“沈姑娘”的女人接过布包，露出一个很淡的、但真实的微笑。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厚度适中，递给阿婆。“这个月的，您收好。”

阿婆推辞了一下，女人坚持，她便收下了，小心地塞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。动作很自然，显然不是第一次。

卫立川静静看着。信封的形状，不太像普通的钱。更像是……文件？

沈姑娘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。“阿婆，那我先走了。有事您还是打那个电话。”

“晓得了，路上当心。”

女人穿上风衣，拎起手提包，对卫立川的方向也微微颔首，算是告别，然后走了出去。她的脚步声在巷子的石板路上清脆而有节奏，渐行渐远。

卫立川看向阿婆。阿婆正看着那女人离开的方向，眼神有些复杂，有关切，也有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忧虑。

“阿婆，这位是？”

阿婆收回目光，走到灶台边，开始收拾沈姑娘那碗没动过的粉。“沈静，沈姑娘。检察院的。”

检察院。卫立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“她常来？”

“每个月来一次。给我送点东西，问问巷子里的事。”阿婆把粉倒回锅里，重新加热，“是个好姑娘，就是……太认真。容易得罪人。”

“她问巷子里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