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后的京城还是寒意逼人。
陈皇后病倒了,陈文璟入宫探望时,恰好信王赵濯也在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有和对方说话。
陈皇后已经病糊涂了,拉着赵濯的手,喃喃喊着“淮儿”。
赵濯没有反驳,安静陪在陈皇后身边,侍奉汤药,一直到陈皇后睡下了,才走出凤宁宫。
陈文璟跟在赵濯身后,“殿下,皇后娘娘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?我在宫外竟然没听到一点风声。
”
赵濯看着路边的草木,淡声开口,“自从九弟的死讯传回京城,姨母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,说到底还是她的亲儿子,她怎么可能不在乎……还有,这个节骨眼上,你不该来的。
”
“剿匪本来就是一件险事,他要立功,要服众,所以才选择铤而走险,传回来的消息明明白白,皇后娘娘就算要怪我,也无处可怪,只不过是我比他稍微幸运些,留了命回来而已,”陈文璟满不在乎,“而且皇后娘娘病倒了,我作为侄子,来看她是人之常情,不来反而显得心虚。
”
听他说话,赵濯眉头越皱越紧,“你确定当时找到的那具尸体是九弟的?”
“自然,”见风吹来,赵濯咳嗽了几声,陈文璟从内侍手里接过披风为他披上,“那尸体虽然已经烧焦,但我当时是亲眼看着我的人一刀从他胸前贯穿了,他就算想活都活不下来。
”
赵濯听着,摇了摇头,不知想着什么。
他素来心思百转,陈文璟看不破,便问起另一个问题,“立储的事,皇后娘娘病重,我爹又坚定认为赵淮还活着,整个朝廷都没人再适合开口了,王爷,您之后准备怎么打算?”
“急什么?”赵濯皱眉,“我总感觉他没那么容易死,这么快逼着改立太子反而显得急功近利。
”
不然这二十年来,赵淮早就应该死几百次了。
见陈文璟还要开口,赵濯抬了抬手,示意他闭嘴,这个表弟头脑简单,他并不想花心思多和他解释什么,免得使自己的病体更加虚弱。
见状,陈文璟只好不再说话,等出宫了,两人分开,各自回府。
赵濯才回王府,便看见一名身着绿裙的女子正在门口张望。
赵濯柔声唤道:“以兰。
”
听见他的声音,陈以兰笑着跑过来,娇声道:“大表哥,你怎么才来!我都等你好久了。
”
陈以兰才十七岁,比赵濯小了十二岁,但她自小黏这个表哥,陈家几个姐妹中,也只有她,虽是庶女,但却比嫡女还得赵濯疼宠。
赵濯将自己的披风披到她的肩上,“刚刚进宫探望姨母去了,天这么冷,你怎么只穿这么一点,要是冻到了怎么办?”
“反正我身体结实,不怕冻!”陈以兰裹着赵濯的披风,抱住他的手臂,“大表哥,我给你做了白玉糕,你快来尝尝吧。
”
赵濯有些无奈,等进府了,才道:“你是大姑娘了,不能再像儿时一样挽我的手臂,叫人看见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