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纪辰希最后看向新来的投资拓展总监赵明磊,“赵总,川西、川南的全面调研不能停。除了我们目前重点关注的几个点,你也要带领团队,继续在全省范围内,寻找那些政策风险小、基础条件相对好、文化或生态特质鲜明的‘潜力股’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。五十亿的棋,我们要有多个落子点,分散风险。”
“是,纪总。我立刻着手扩大搜索范围,建立更系统的项目评估模型。”赵明磊沉稳应道。
会议结束,众人各自领命而去。苏婉清和古依依也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。
纪辰希独自留在会议室,望着窗外的雨幕。放弃川西山谷点的决定是正确的,但心有不甘。沈浩在川南的搅局,是预料之中的麻烦,但必须有效应对。五十亿的投资,步步荆棘,既要与天斗(恶劣的自然和地理条件)、与地斗(复杂的政策和产权),还要与人斗(不守规则的竞争对手和急功近利的地方心态)。
他需要更多的“棋子”,更多的“眼”。
他拿起电话,拨给了雷鸣。
“雷总,‘安途咨询’的训练基地,定了吗?”
“定了,纪先生。在阿坝州另一个县,位置更偏,但条件符合,当地很支持,手续正在走。预计春节后能投入使用。另外,‘安途咨询’的安保服务资质已经获批,可以合法开展业务了。”雷鸣汇报道。
“好。”纪辰希道,“有两件事。第一,以‘安途咨询’的名义,在川南‘悦途’重点活动的区域,设立一个办事处,不用大张旗鼓,就以提供企业安全培训和当地风险评估为业务。派两个机灵、可靠、有本地生活经验的人过去,任务是了解‘悦途’在当地的所有动向,特别是他们与地方政府接触的具体细节、承诺的条件、以及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。注意,只收集信息,不参与任何对抗,绝对合法合规。”
“明白。收集信息,了解对手。”雷鸣重复道。
“第二,”纪辰希继续道,“苏总和古总接下来会频繁出差,尤其是去一些偏远、情况复杂的地区。她们的安保级别,要提升。安排可靠的人,不仅要负责人身安全,也要有基本的信息收集和风险预判能力。这事,你亲自把关。”
“放心,纪先生。人选我已经在物色了,都是信得过的老兄弟,身手和脑子都不错。”雷鸣保证。
挂断电话,纪辰希又沉吟片刻,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这个号码的主人,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一位副主任,与古柏年关系密切,也是“归栖”理念的欣赏者。
“李主任,您好,我是纪辰希。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,也听听您的意见……是关于我省一些地方在引进文旅投资时,可能出现的急功近利、甚至突破政策红线的苗头……”纪辰希的声音平和而诚恳,他将“悦途”在某些地方开出的不合理条件,以及可能带来的风险(如环境破坏、社会矛盾、投资烂尾),以客观反映情况、探讨规范发展的角度,向这位能影响政策制定的官员做了沟通。他没有提“归栖”,也没有提顾言舟,只是就事论事,表达了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家对行业健康发展的担忧。
对方认真听完,表示会关注这个现象,并提醒纪辰希,省里倡导的是高质量发展和可持续发展,对于破坏性、掠夺性的开发模式,是不鼓励的,也欢迎“归栖”这样的标杆企业,在规范投资、保护生态、传承文化方面做出表率。
放下电话,纪辰希稍稍松了口气。这是第一步棋,在更高层面埋下一颗“暗子”,引导政策风向,遏制沈浩那种野蛮打法可能造成的破坏,也为“归栖”的规范发展争取更有利的环境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,一缕阳光破开云层,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。纪辰希知道,前面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难。川西的风雪,川南的暗流,蓉城的博弈,都不会停歇。但他已布下棋子,苏婉清在攻坚,古依依在周旋,雷鸣在织网,他自已则在更高的层面运筹。
破局,不仅需要勇气和坚持,更需要智慧和策略。五十亿的棋局,他不仅要下,还要下得稳,下得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