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先生,已初步查明,‘悦途’公司的沈浩,早年发家于海南,涉及多起旅游地产纠纷,曾因违规用地和破坏生态被处罚,后转型做‘高端定制旅行’,实则利用信息不对称和灰色手段获利。近期流入‘悦途’的大笔资金,经多层追溯,源头指向境外几个难以查清的离岸账户,不排除有洗钱或热钱性质。顾言舟与沈浩的会面,据有限情报分析,很可能是顾言舟通过隐蔽渠道,向‘悦途’注资,并利用沈浩在行业内的‘野路子’和人脉,狙击‘归栖’的项目,特别是在我们尚未深入但已显露意向的区域,进行抢先布局或抬价搅局。目前已知,‘悦途’的人正在频繁接触我们川南线备选点之一的某县领导,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,且承诺‘快速启动、快速见效’,这对急于出政绩的地方官员有一定吸引力。另外,我们在青城山项目的一些非核心供应商,近期接到了‘悦途’的接触,意图不明。”
纪辰希放下报告,眼神微冷。果然,顾言舟换了打法。从正面强攻,转为扶持代理人,进行侧翼骚扰和资源抢夺。沈浩和“悦途”,就是顾言舟放出来的恶犬,用不规范的资本和手段,打乱“归栖”的布局节奏,甚至不惜赔本赚吆喝,也要给“归栖”制造麻烦。
他沉吟片刻,先给苏婉清回复了邮件:“报告已阅,判断审慎,同意三点建议。川西首战,知难而进,但不必强求。可适当调整考察顺序,先易后难,积累经验。安全第一,保持联系。”
然后,他拨通了古依依的电话。古依依此刻正在宜宾,与当地政府进行初步接洽。
“依依,川南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
“辰希哥!”古依依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带着一丝兴奋和些许疲惫,“整体还不错!宜宾这边领导很重视,对我们‘长江文明画廊’的概念很感兴趣,认为能提升本地文旅格局。给了好几个古镇的资料,明天就去实地看。不过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我听说,隔壁市有个镇子,好像也有别的投资商在接触,开价挺高,但要求整体搬迁原住民,搞大体量开发,地方上有点犹豫。”
纪辰希心中一凛。隔壁市?那正是“悦途”正在活动的区域之一。“知道是哪家投资商吗?”
“还不确定,只听说是外省来的,姓沈,做旅游的,风格比较……激进。”古依依道。
沈浩。动作真快。纪辰希眼神更冷。“依依,你继续按计划推进,重点考察我们之前圈定的点。对于其他投资商接触的地方,保持关注,但不要主动介入竞争,更不要抬高条件。我们按自已的节奏和标准来。另外,和地方领导沟通时,除了讲愿景,也要强调我们‘保护性开发、社区共融、长期运营’的理念,突出我们的专业性和可持续性,这和那些赚快钱、搞破坏性开发的有本质区别。”
“我明白,辰希哥。我们优势在于品味和长久,不跟他们比谁钱多胆子大。”古依依领悟很快。
“对。还有,注意安全,保持警惕。有任何异常情况,随时联系我或雷鸣安排的人。”纪辰希叮嘱。
挂断电话,纪辰希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。窗外,蓉城已是华灯初上。苏婉清在风雪弥漫的川西山谷直面最原始的困难,古依依在长江之滨与潜在对手进行着不见硝烟的暗战,而他自已,则在蓉城运筹帷幄,应对着来自顾言舟和沈浩的阴险算计。
五十亿的棋局,刚刚展开,就已经遍布荆棘与陷阱。但他知道,这才是开始。真正的挑战,远不止于此。他需要更快,更稳,更准。不仅要找到那些值得投资、能够成功的项目,还要提防来自暗处的冷箭,更要在这复杂的博弈中,为“归栖”趟出一条可持续发展的正路。
他回到办公桌前,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指令。他要加快“安途咨询”的落地,不仅是作为“磐石安全”国内的白手套,更要尽快形成对核心团队和关键项目的安全保护能力。同时,他需要更广泛地调动资源,包括通过古柏年那边的人脉,了解省里对某些地方盲目引进激进投资的态度和政策底线。
川西的风雪,川南的暗流,蓉城的谋算……多条战线,同步推进。纪辰希感到压力,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斗志。顾言舟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拖慢他?沈浩想用野路子抢夺资源?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,什么才是长久之道。
棋局虽大,落子无悔。他拿起一枚代表“归栖”的棋子,稳稳地,落在了地图上川西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山谷旁。这一步,或许艰难,但必须走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