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为相信每个孩子都有发现美、创造美的权利,”苏婉清微笑,“无论他们在城市还是乡村。而且,古镇这么美,它的美应该被更多人看见、珍惜。让孩子们用画笔记录古镇,是他们认识家乡的方式,也是传承文化的方式。”
“说得好,”周文茵眼里闪过一丝光芒,“苏老师不仅有心,还有情怀。难怪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苏婉清能感觉到,那句“难怪”后面,似乎有什么未尽之言。
早饭后,周文茵说想在古镇走走。苏婉清正好要去文创空间,便陪她一起。晨光中的古镇,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泽,白墙灰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。槐花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,偶有花瓣随风飘落,像下着一场细细的香雪。
“古镇保护得很好,”周文茵边走边说,“没有过度商业化,还保留着原生态的生活气息。这在现在的中国,很难得。”
“是古镇的乡亲们珍惜自已的家园,”苏婉清说,“我们只是做了一点推动。文创,公益,民宿,都是想让古镇的美被更多人看见,同时也让古镇的乡亲能从中受益,愿意留下来,建设家乡。”
“可持续的发展思路,”周文茵点头,“我看了你们‘春茶’系列的产品,设计很用心,故事讲得好。听说销售不错?”
“第一个月销售额突破了一百万,”苏婉清说,“下个月要推出‘夏扇’系列。我们想做‘古镇四季’,把古镇的美,古镇的文化,古镇的温度,通过产品传递出去。”
“很好的理念,”周文茵微笑,“苏老师,您父亲……是苏明远先生吧?”
苏婉清脚步一顿,看向周文茵。周文茵的表情很自然,像是随口一问。
“是,您认识我父亲?”苏婉清问。
“在香港的一次商务活动上见过,”周文茵语气平淡,“苏总是个很有魄力的企业家。他提起过您,说您在古镇做得很不错。我这次来,其实也是想亲眼看看,苏总的女儿,把古镇做成了什么样子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,但苏婉清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。一个香港来的、气质不凡的女士,专程来古镇,住一周,对公益课堂感兴趣,还特意提到父亲……这不太像普通的度假。
“周女士是做哪一行的?”苏婉清问。
“珠宝,”周文茵微笑,“周氏珠宝,家族企业。我在香港负责设计和运营。所以对设计、对美的东西,特别敏感。古镇的美,是那种浑然天成、不事雕琢的美,很打动人。”
周氏珠宝。苏婉清听说过,香港老牌的珠宝品牌,以设计精湛、工艺考究著称。眼前的周文茵,原来是周氏珠宝的掌门人。这样的身份,专程来古镇住一周,确实不寻常。
两人走到文创空间。一楼展厅里,“春茶”系列产品陈列得整整齐齐,几个游客正在挑选。二楼是公司办公室,能听到隐约的电话声和讨论声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文创空间,”苏婉清介绍,“一楼展示销售,二楼办公。后面是手工艺作坊,刘爷爷的竹编,赵师傅的陶艺,周阿姨的刺绣,都在那边。”
“我能看看手工艺作坊吗?”周文茵问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两人去了手工艺作坊。刘爷爷正在编一个竹篮,赵师傅在拉坯,周阿姨在绣一件茶席。周文茵看得很仔细,问得很专业——竹料的处理,釉色的配方,刺绣的针法。显然,她是真正的行家。
“手工艺是古镇的魂,”周文茵轻声说,“机器能做出标准化的产品,但做不出这种有温度、有故事的东西。苏老师,你们保留、传承这些手艺,功德无量。”
“是手工艺人自已珍惜,”苏婉清说,“我们只是搭建平台,让他们的手艺被看见,有价值。”
“平台很重要,”周文茵转头看向苏婉清,目光深邃,“有人才,有手艺,还需要有眼界、有资源的人来整合、来推广。苏老师,您和您的团队,做得很好。”
她的夸奖很真诚,但苏婉清总觉得,那真诚背后,有些别的什么。
下午,周文茵说想去公益课堂听听课。苏婉清正好要去青竹村小,便带她一起。车上,周文茵话不多,但很认真地听着苏婉清介绍公益课堂的情况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,都问在点子上。
到了青竹村小,孩子们正在上美术课。今天画的是油菜花——窗外的田野里,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正盛。孩子们趴在没有玻璃的窗台上,用蜡笔涂抹着属于他们的金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