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青竹村小,孩子们正在上美术课。今天画的是油菜花——窗外的田野里,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正盛。孩子们趴在没有玻璃的窗台上,用蜡笔涂抹着属于他们的金黄。
周文茵站在教室后面,静静看着。她的目光很柔和,带着淡淡的感伤。当小菊拿着画跑过来给苏婉清看时,周文茵蹲下身,认真地看着那幅画。
“画得真好,”她轻声说,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枚小小的、镶嵌着淡黄色宝石的胸针,“这个送给你。它像油菜花的颜色,也像阳光。希望你永远像阳光一样灿烂。”
小菊愣住了,看看胸针,看看苏婉清。苏婉清点点头,小菊才怯生生地接过,小声说: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不客气,”周文茵摸摸她的头,站起身,对苏婉清说,“苏老师,我能为公益课堂做点什么吗?”
苏婉清有些意外:“周女士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想捐赠一批画材,画笔、颜料、画纸,最基本的就好,”周文茵说,“让每个孩子都有像样的工具。另外,如果你们愿意,我可以联系香港的艺术家朋友,来古镇做短期支教。他们可能教不了太久,但能给孩子们开开眼界。”
“这……”苏婉清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。这份善意来得突然,也来得厚重。
“别急着答复,”周文茵微笑,“我只是提议。你们商量商量,觉得合适,我们再详谈。我是真心觉得,你们做的事,很有意义。我想尽一点力,仅此而已。”
她的语气很诚恳,眼神很清澈。苏婉清心里的疑虑,在这一刻,似乎消散了些许。
也许,真的是自已想多了。也许,周文茵真的只是个喜欢古镇、关心乡村教育、有能力的女士,想尽一份心。
但那份若有若无的、关于父亲的提及,那过于巧合的相遇,那深藏眼底的复杂神色……又让苏婉清无法完全放下疑虑。
回古镇的路上,夕阳西下。槐花的甜香在暮色中愈发浓郁,古镇的灯笼一盏盏亮起,温暖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,映在柏条河的水面上。
“古镇的黄昏,真美,”周文茵轻声说,“安静,温暖,有烟火气,又有时光感。难怪苏总说,您在这里,找到了真正的自已。”
苏婉清转头看她。周文茵望着窗外的古镇,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柔和而寂寥。
“周女士和我父亲……很熟吗?”苏婉清轻声问。
周文茵沉默了几秒,然后微笑:“不算很熟,但很欣赏。苏总是个有智慧、有担当的人。他提起您时,眼里的骄傲,藏不住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苏老师,您很幸福。有一个爱您的父亲,有一个温暖的家,有一个值得奋斗的事业。这世上,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福气。”
她的语气里,有一丝淡淡的、难以察觉的怅惘。苏婉清听着,心里那点疑虑,又浮了上来。
车停在民宿门口。周文茵下车,对苏婉清微笑:“谢谢您今天陪我。古镇很美,您做的事也很美。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苏婉清点头。
看着周文茵优雅的背影走进民宿,苏婉清站在槐树下,久久没有动。槐花的甜香在夜色中浮动,远处柏条河的水声潺潺,古镇的灯火温暖。
这位突然到来的香港客人,这位周氏珠宝的掌门人,这位对公益课堂表现出特别关注、对父亲有所提及的女士……她的到来,会给古镇,给这个家,带来什么?
苏婉清不知道。但她能感觉到,某些变化,正在悄然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