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坐了一会儿,崔建国起身告辞。走之前,他把纪辰希拉到一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:“拿着。”
“二舅,这是……”
“五千块钱,你开民宿,算我一点心意。”崔建国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,“不够再说。你妈就你一个儿子,你好好的,她才能好好的。”
纪辰希握着手里的信封,喉咙发紧。二舅嘴碎,爱管闲事,但心是热的。
“谢谢二舅。”
“谢啥子,一家人。”崔建国拍拍他的肩,走了。
回到堂屋,崔林在收拾茶具:“你二舅就那样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妈,二舅给了五千块钱。”
“他给你就拿着,他有钱。”崔林顿了顿,“其实你二舅说得对,开民宿辛苦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辛苦,但我不怕。”纪辰希看着母亲,“妈,我在北京辛苦了二十年,那种辛苦是掏空人的辛苦。现在这种辛苦,是踏实的辛苦。我喜欢。”
崔林看了儿子一会儿,眼圈红了:“你喜欢就好,妈支持你。”
下午,苏婉清回来了。她看起来有些累,但眼睛亮晶晶的,手里拿着素描本。
“画得怎么样?”纪辰希问。
“挺好的,这里很适合写生。”苏婉清翻开本子,“你看,这是青石桥,这是老茶馆,这是惠里景区门口的那棵大黄葛树。”
素描线条流畅,构图讲究,把古镇的韵味抓得很准。纪辰希一张张翻看,真心赞叹:“你画得真好,可以考虑出个画册。”
苏婉清笑了:“哪有那么厉害,就是练练手。”
“是真的好。”纪辰希指着其中一张,“这张尤其好,光影处理得特别棒。”
那是张茶馆的速写,二楼视角,能看到整条街的屋顶。瓦是黑的,墙是灰的,晾晒的衣服是彩色的。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猫在墙头打盹。画面安静,但有生活气。
“这张送给你。”苏婉清说。
“送我?”
“嗯,谢谢你让我住在这里。”
纪辰希没推辞,接过画:“那我得好好裱起来。挂在哪儿好呢……”
“挂在前台吧,让客人都能看到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
傍晚,苏婉清说想在院子里画画槐树。纪辰希帮她搬了桌子椅子,又泡了茶。她对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树,一画就是两个小时。
纪辰希在厨房准备晚饭,不时从窗户看一眼。女孩坐得笔直,侧脸在暮色中柔和得像一幅剪影。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和风声、水声混在一起,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晚饭是简单的面条。牛肉臊子,是崔林前天做的,香辣入味。配上烫青菜和煎蛋,热腾腾的一大碗。
苏婉清吃得鼻尖冒汗,连汤都喝光了。
“你做饭真的好吃。”她擦擦嘴,“以后谁嫁给你有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