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龟甲,感觉虽然身体依旧虚弱,但心神却稳定了许多。我将龟甲捣成极细的粉末,掺入今日份的“复合肥”中,推到债苗跟前。
债苗的根系几乎是扑上来的!它贪婪地吸收着混合了龟甲粉末的肥料,两片主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,光泽明显恢复。更神奇的是,那片一直蔫蔫的“虚无之叶”,边缘竟然泛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、暗金色的脉络虚影,仿佛在尝试从“绝祀之念”中,解析出某种关于“断绝”的结构来强化自身!
“债苗吸收‘绝祀之念’残留。”
“生长度:+1(小幅提升)。”
“‘虚无之叶’稳定性微幅增强,对‘概念性断绝’抗性略微提升。”
“反哺‘穷煞’:量未增,但‘锚定’特性中对‘既定匮乏’的认可度提升。”
有效!而且,我和债苗,似乎都从这种“绝祀之念”中,各取所需地“吃”到了一点东西——它吃到了增长,我“吃”到了一种与饥饿和解的“穷理”。
挖掘更有动力了。我继续向下,向四周扩展挖掘范围。又陆续挖出几片类似的龟甲残片、半个刻画着简陋祭祀舞蹈的陶偶头颅、几颗早已玉化的、不知名野兽的臼齿。这些东西都带着类似的“绝祀”或“被遗忘”的气息,能量低微,但特性纯粹。
我将它们分类:一部分直接捣碎喂苗;一部分尝试自已用“穷煞”共鸣“消化”,巩固那种对“匮乏”的认知;还有一小部分品质相对最“新鲜”的,我留了下来。
因为秃毛兔又来了。它蹲在界线外,鼻子抽动,红眼睛盯着我留着的那几片残骸。
“……绝祀物……?”意念传来,带着一丝确认。
“嗯,地下挖的。”我点头,“你要?”
兔子沉默了一下:“……换。”
它转身,片刻后叼回来一小把干枯的、深紫色的“凝露草”。这种草能在夜间凝聚极少量的无根水,并附带一丝纯净的“夜露精华”,虽然微薄,但对我干渴冒烟的喉咙和虚弱的身体来说,不亚于琼浆玉液。
“穷眼”显示,这草本身价值不高,但在此刻,正是我急需的。
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交易:我将一片较小的龟甲残片推过界线,它将那束“凝露草”推过来。彼此都拿到了当下更需要的东西。
债苗吃“绝祀之念”稳步(缓慢)成长;我吃挖掘出的“绝祀之理”安抚神格饥饿,并用多余部分换秃毛兔带来的“凝露草”缓解生理干渴;兔子则用它的渠道搞到的“小零食”,换取它可能需要的、特殊的“契源物料”。
一个极其微小、简陋、基于“穷”和“急需”的三角交换体系,在三里界限的内外,悄然形成。
挖掘坑越来越深,我开始担心挖穿地脉或触怒什么沉睡的存在。但“穷眼”所见,下方依旧是深厚的、承载着更多“遗忘”的土层。也许,这片土地本身,就是一个被遗忘的、巨大的“绝祀之物”?而我们,只是在啃噬它最表层的“穷”骨?
坐在自已挖出的土坑边,嚼着秃毛兔新换来的、带着一丝酸味的浆果干,看着债苗那片渐渐稳定、偶尔会主动“吞”掉一丝我散发出的“疲惫与认命”气息的“虚无之叶”,我忽然觉得,这种被限制的、向下挖掘的“吃”,或许才是真正属于穷神的修行。
《兔毛邪修大法》悄然翻页,新字迹浮现:“向地掘穷,以绝祀为浆,以遗忘为粟。腹空而神定,苗长而债隐。此乃‘穷’之静修也。——批注:恭喜,你终于开始‘吃土’了,还是陈年老土。味道如何?”
味道?我咂咂嘴,只有土腥和浆果的酸涩。但神格里,那股顽固的饥饿,似乎真的不那么撕心裂肺了。
神生感悟:真正的穷修,或许就是学会从“绝路”中挖掘“吃食”,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。债苗的饲料和我的食物,在三里界限内达成了诡异的统一——都在“吃”这片土地被遗忘的历史。与秃毛兔的物物交换,则是这穷困循环中,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“活气”。明天,继续向下挖,看看还能不能挖到点别的“口味”的“穷骨头”。希望别挖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,比如……另一个“清账人”的记账本残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