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安静地排队进了大门。
陈七郎和方大郎脸色苍白地立在原地。
“我们还进去吗?”方大郎哑着声音问。
陈七郎握紧拳,片刻,咬牙道:“进,为什么不进,只要没赶我走,就还有机会。”
两人不敢再看谢云昭三人,灰溜溜地跟在众人身后迈步进了门。
顾元瑾这才看向谢云昭,道:“阿姐,你先回去吧,不用一直等我,陈七郎他们应该不敢再对我怎么样了,我可以自己回的。”
一旁的陆端忙道:“秦小娘子放心,我必定将元瑾全须全尾地送回去。”
谢云昭只好点头。
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她才走向一旁的侧门。
伸手敲了两下,门很快就被打开,内门站着个十二三岁的圆脸少年,一身小厮打扮。
小厮见着她,脸上毫无意外之色,对她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
谢云昭跟着小厮穿过夹道,路过一扇月洞门,往门外瞥了一眼,远远看见学子们一列侧影。
这书院很大,亭台游廊,湖泊花园,布置得恰到好处,精美而雅致,不负那昂贵的学费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小厮领着她在一处房舍外停下,对她伸手做请:“娘子请进吧,先生在里面等您。”
谢云昭对他道谢,抬脚进了屋。
雪堂先生背对着她站在书桌前,正看着墙上一幅画。
是一幅春山樵归图,山峦由青绿晕染,时淡时浓,似有云雾缭绕,近处有绿松古柏,隐显于雾气中,一樵夫挑着两担柴正从山中走出来,画上一角空白处还题了一首诗:
白云堆里捡青槐,惯入深林鸟不猜。无意带将花数朵,竟挑蝴蝶下山来。【注】
在画的左下角有一枚小小的红泥印章上,这印章看着像两株缠绕的兰花,但细看便能看见两个字:清斋。
“先生这画似乎有些旧了,怎的还挂着它?”谢云昭说道。
雪堂先生回过身来看向她,神情一时怅然,半晌,微微一笑:“这画是我一小友所赠,后来与她失去了联系,本以为无缘得见了,是以一直将此画带在身边,聊作慰藉。”
谢云昭亦微微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”
雪堂先生看了眼门外,看到小厮的侧脸,为了避免授人话柄,他并未关门,也并未叫小厮离开。
“我让小安带你来,是因为听见了你在书院外说的那篇《刑赏忠厚之至论》,道理透彻,文笔酣畅,此等佳作,难得一见,不知可否请小娘子写下给我?”
谢云昭一笑:“自然。”
说罢便在一旁的书案前坐下,案上是准备好的笔墨纸砚。
谢云昭写着,雪堂先生便踱步到她对面,弯腰探头看。
片刻,雪堂先生轻轻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这些日子,可还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