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风书院建立到如今,已经十来年了,因为学费昂贵,少有寒门学子报考,是以学生并不多,直到这次,报考的学子陡然多了起来,只因为名震天下的雪堂先生于前月入了松风书院做先生。
雪堂先生,本姓王,名禹卿,字正之,号雪堂,十八岁高中状元,成为大夏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,被皇帝称有旷世之才,其后便一路高升,官至翰林学士,离宰相之位仅一步之遥。
然而他却在此时激流勇退,辞官归乡了。
据闻他回乡之后没多久便云游天下去了,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多年都没有消息。
再听到他的名字,是听说他入了江陵府无涯书院教授策论,引得无数学子慕名前往无涯书院求学,叫他们好一阵羡慕,然而他教了没几年就又离开了。
他们听闻这个消息又是庆幸又是遗憾,没想到人就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长灵县,还入了松风书院做先生,这下他们哪里还会嫌弃松风书院学费昂贵,再昂贵的学费,能听雪堂先生一席课,那也值了。
处于视线中心的雪堂先生神情淡然,周围的灼灼目光于他而言似乎不存在一般,他只看着陈七郎和那位青衣男子,问道:“你们也是来参加今日入学测验的?”
面对雪堂先生,陈七郎可不敢造次,态度要恭敬多了,闻言老老实实答话道:“回先生,是。”
青衣男子反应过来,也忙回话:“是。”
雪堂先生微微一笑:“好,既然如此,那我问你们,君子有九思,是哪九思?”
陈七郎不由一愣,他方才出了一会儿神,并未注意身边发生的事,是以也并未听到雪堂先生那句“打得好”,眼下听见雪堂先生问话,便觉得有些疑惑,这是要现场考校吗?
众位学子都是饱读诗书之人,哪里不明白雪堂先生此举何意?看向陈七郎二人的目光不由异样起来,看来雪堂先生这是对二人方才的行为不满了。
啧啧,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。
青衣学子脸色变得雪白。
“君子有九思,视思明,听思聪,色思温,貌思恭,言思忠,事思敬,疑思问,忿思难,见得思义。”陈七郎没看到他的表情,只低头恭恭敬敬回答雪堂先生的问题。
一句话说完没打半点磕巴,他心下有些得意。
“你觉得你做到了其中哪一点?”
陈七郎愣了愣,终于察觉到不对劲,他抬头看向雪堂先生。
“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,书上的道理却没学到半点,君子不言人之恶,你不仅口出恶言,还不尊长辈,不敬同窗,还有脸来求学?”
雪堂先生也看着他,表情温和,说出来的话却如寒冰向他扑来。
陈七郎脸被冻得乌青。
“别人我不知道,但我王正之不教非君子。”
众人哗然,以雪堂先生的声望,说出这句话,陈七郎和方家大郎是别想进松风书院了。
然而还没等他们幸灾乐祸少了两个竞争者,就见雪堂先生转头对他们扫视了一圈:“尔等也是知书识礼的读书人,见到同窗行为不端,不说加以劝导,反而在一旁看热闹,这就是你们的君子之道?”
众人顿时低下头,庭前鸦雀无声。
雪堂先生哼了一声,再次看了谢云昭一眼,转身进了书院。
没多久,书院大门打开,还是之前那位青衣仆从,朝众人施礼道:“请诸位移步明远堂。”
众人安静地排队进了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