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,带我们去库房。”苏无墨直奔主题。
库房的门是锁着的,掌柜的掏钥匙时手直抖。铜锁打开的瞬间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——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破木箱,哪有什么失窃的云锦?
“云锦呢?”苏无墨转身,紫眸锁定苏明。
三长老额头冒汗,强作镇定:“定是被贼搬空了!掌柜的,你怎么不早说?”
掌柜的扑通跪地,哭丧着脸:“三长老,是您说……是您说让我把云锦运去您府上暂存的啊!”
这话一出,苏明的脸彻底白了。他指着掌柜的,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、你胡说!我何时……”
“何时?”苏无墨打断他,从袖中抽出张纸,“昨日我让人查了城门口的出入记录,初三那天,有辆盖着你家徽记的马车,拉着六匹云锦出了城。收货人是你外侄,在苏州开布庄,对吗?”
这是他今早让心腹去查的。原主虽懦弱,却悄悄培养了两个忠心的小厮,专门打探消息。苏明显然没把这两个半大孩子放在眼里,才留下这么大的破绽。
苏明瘫坐在地,望着那张出入记录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绸缎庄的伙计们围在门口,看长老的眼神里记是震惊——谁都知道三长老贪婪,却没想到他敢动家族产业。
“按苏家规矩,监守自盗者,该当如何?”苏无墨的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刘管家从人群后走出,沉声道:“逐出宗族,永不得入祖坟。”
苏明突然扑过来抱住苏无墨的腿,涕泪横流:“家主饶命!我一时糊涂啊!看在我为苏家效力三十年的份上……”
苏无墨抬脚避开,紫眸里没有半分怜悯:“拖下去,账本交上来。”
两个小厮上前架起苏明,他的哭喊在巷子里回荡:“苏无墨!你个白头妖孽!你不得好死!苏家迟早毁在你手里——”
声音渐远时,掌柜的还跪在地上筛糠。苏无墨看了眼库房,忽然问:“五长老最近常来买绸缎吗?”
掌柜的一愣,忙道:“五长老上个月买了十匹蜀锦,说是要送给他新纳的男妾让衣裳,还没给钱呢……”
苏无墨笑了。他就说这两人怎么突然凑上来,原来是一个贪财,一个想用欠账逼他让步。如今抓了三长老的把柄,五长老那边,也该敲打敲打了。
回府的路上,阳光正好,洒在苏无墨的白发上,泛着柔和的银光。有个小厮忍不住抬头看他,被刘管家瞪了一眼,慌忙低下头。
苏无墨却停下脚步,对那小厮说:“抬起头。”
小厮犹豫着抬头,撞见那双暗紫色的眼睛。没有想象中的凶戾,反而透着种沉静的温和。“我生下来就这样,”苏无墨淡淡道,“不是什么厉鬼缠身,也不是凶相。”
小厮张了张嘴,突然道:“家主,您比以前……厉害了。”
刘管家也跟着点头,老眼里闪着泪光:“老奴就知道,苏家有您在,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苏无墨没说话,只是望向远处的城门。处理了三长老,只是第一步。账房的亏空要补,五长老的野心要防,还有那些关于“白头紫眸”的流言,也该好好治治了。
正思忖间,一个青衣小厮匆匆跑来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苏无墨的眉头骤然蹙起——五长老听说三长老被抓,竟带着族中子弟堵在了正厅,说要“清理门户,另选家主”。
风又起了,卷起地上的枯叶,打着旋儿往正厅的方向去。苏无墨理了理衣襟,紫眸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