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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暗流初显(第1页)

破空声戛然而止的瞬间,苏无墨已侧身避开案几。宣纸被一道无形气劲割开半寸裂口,簌簌飘落的纸屑里,藏着他骤然绷紧的神经。

“谁?”他低喝一声,左手悄然按在桌底暗格——那里藏着原主防身用的短匕。窗外的玉兰树纹丝不动,只有几片花瓣被风卷着落在窗台上,沾着晨露,像未干的血迹。

刘管家端着茶水进来时,正撞见苏无墨站在窗边张望,宣纸裂口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老管家的手一抖,青瓷茶杯在托盘上撞出轻响:“家主,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”苏无墨转过身,紫眸里的警惕已敛去,“风大,吹落了瓦片。”他指尖划过裂纸,忽然问,“三长老和五长老,最近常来书房?”

刘管家的脸色暗了暗,垂眸道:“三长老前日来问过账册,说城南绸缎庄的月钱该收了;五长老……派人送了坛陈年花雕,说是给您补身子,放在外间廊下。”

苏无墨挑眉。原主的记忆里,这两位长老素来不和,三长老贪财,五长老恋权,此刻却一前一后凑上来,倒像是约好了一般。他走到外间,果然见廊下摆着只乌木酒坛,封口的红绸绣着“苏”字,边角却有些发潮,像是被人动过手脚。

“搬去库房,暂且封存。”他淡淡吩咐,目光扫过庭院角落——那里有株老梅,枝干歪扭,恰好能遮住对书房的窥视。方才那道气劲,多半是从梅树后发来的。

回到书房,苏无墨摊开账册。泛黄的纸页上,墨迹浓淡不一,显然经过多次涂改。城南绸缎庄的账目尤其混乱,明明记载着“月入五十两”,底下却用淡墨写着“实缴二十两”,旁边还画了个模糊的“三”字。

“果然如此。”他冷笑一声。原主就是发现账房亏空,连夜核对时急火攻心,才猝死在书案前。这些长老,趁着家主年幼,竟把苏家产业当成了自家钱袋。

正翻到第三本账册,门外传来脚步声,带着刻意放轻的拖沓。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掀帘而入,三角眼在苏无墨的白发上溜了一圈,皮笑肉不笑地作揖:“家主醒了?真是祖宗保佑。”

是三长老苏明。原主记忆里,这人总爱穿件洗得发白的长衫,看似清廉,实则最是贪婪。

苏无墨没抬头,指尖点着账册:“三长老来得正好,绸缎庄的月钱,为何只缴了二十两?”

苏明的笑容僵在脸上,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——那玉佩成色极好,绝非他俸禄能负担。“家主有所不知,”他干咳两声,“近来广陵城生意难让,绸缎庄遭了贼,丢了几匹上等云锦,能收回二十两已是不易。”

“哦?”苏无墨抬眼,紫眸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“哪个时辰遭的贼?报官了吗?卷宗在哪?”三连问掷地有声,惊得苏明后退半步。

原主性子温和,素来对长老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哪有这般锐利?苏明慌乱间扯出个笑:“小事而已,何必惊动官府?我已让庄头加强看守了。”

“小事?”苏无墨将账册拍在桌上,声响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泛起涟漪,“苏家现在只剩七处产业,绸缎庄占了三成月利。你说丢了就丢了,连个案宗都没有,是当我年纪小,还是当苏家的规矩是摆设?”

他刻意加重了“年纪小”三个字,余光瞥见苏明的喉结动了动。原主十五岁当家,这些老东西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“白头娃娃”,若不拿出点手段,迟早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
苏明的脸色由红转白,硬着头皮道:“家主若不信,可亲自去绸缎庄查验。”

“自然要去。”苏无墨起身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,“现在就去。”

穿过回廊时,几个洒扫的仆役正凑在假山后窃窃私语。见苏无墨过来,慌忙跪地行礼,头埋得极低,却有细碎的议论顺着风飘过来:

“……就是他,生下来就白头紫眸,克死了养父母……”

“听说前几日昏迷,就是被厉鬼缠上了……”

“嘘!小声点,被家主听见……”

苏明跟在后面,听见这些话,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。他就喜欢看这白头小子被下人戳脊梁骨,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,也配当苏家的家主?

苏无墨的脚步没停,只是握着袍角的手紧了紧。白化病在现代只是普通病症,到了这里却成了“凶相”。这些流言,恐怕少不了眼前这位三长老的推波助澜。

到了城南绸缎庄,掌柜的是个油滑的胖子,见苏无墨来了,脸上堆记谄媚的笑:“家主大驾光临,小店蓬荜生辉啊!”

“少废话,带我们去库房。”苏无墨直奔主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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