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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肉体凡胎,终究是肉体凡胎。
大一那年的冬夜,北京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。
我刚从打印店下班,顶着刺骨的寒风往宿舍走。
胃里一阵抽搐,刚开始我以为只是饿的,习惯性地按住肚子想忍过去。
但紧接着,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腹部炸开,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内衣。
我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地砸在雪地里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只觉得胃里有火在烧,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同学!同学你怎么了?!”
路过的同学发现了我,惊慌失措地呼救。
等我再次恢复意识,人已经在医院的急诊室了。
头顶是刺眼的无影灯,周围是仪器的滴答声。
“急性胃穿孔,合并重度贫血,情况很危险,需要立刻安排手术!”
主治医师陈医生焦急地拿着单子站在床边,
“你家长呢?这上面需要签字,而且手术费和住院费得赶紧交一下,你这情况拖不得!”
我浑身冷得发抖,艰难地摸了摸口袋,里面只有可怜的七十八块钱,那是接下来一周的饭钱。
“医生我、我没钱”
我声音气若游丝,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室友林巧巧是接到学校电话赶来的,她急得直哭:
“半夏,你妈呢?你赶紧给你妈打电话啊!都这个时候了,人命关天啊!”
林巧巧把她的手机塞到我手里。
看着屏幕上那个我这大半年都不愿意去想、也不敢去想的号码,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。
但在死亡的恐惧面前,所有的自尊和骨气都被碾得粉碎。
我还年轻,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学,我不想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