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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包车扬起的灰尘在鸿运大排档门前慢慢散去。
那几桌没来得及撤下的酒席上,苍蝇正围着发凉的排骨乱飞。
“宝柱!我的儿子啊!”
李红梅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。
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双眼通红。
她一眼就盯上了还趴在地上发抖的李大强。
李红梅几步冲过去,顺手抄起桌上一个空了一半的啤酒瓶,
“哐当”
一声砸碎在桌沿上。她握着满是尖刺的半截玻璃瓶,直接扑向李大强。
“你这个畜生!你还我儿子!你拿我儿子去换高利贷,你不得好死!”
李大强还没从被踹的剧痛中缓过神来,李红梅手里的碎玻璃已经扎进了他的肩膀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为了参加酒席特意换上的白衬衫。
“你疯了!滚开!”
李大强痛得大吼,反手一记重拳砸在李红梅的鼻梁上。
鼻血喷涌而出,但李红梅根本不躲,她死死咬住李大强的手臂,
两个人像两只发了狂的野狗,在满是油污和剩菜的泥地上翻滚撕咬。
周围的村民吓得四处逃窜,几个胆大的男人跑过去试图拉架,却被失去理智的两人乱拳打退。
村长躲在远处,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。
我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他们互相撕扯出满身的血迹。
直到警车的警笛声在村口由远及近地响起,我才转身,捡起地上那份沾满灰尘的“卖身契”复印件,迎着闪烁的红蓝警灯走了过去。
半个小时后,我坐在了镇派出所的报案室里。
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面色凝重,他看着我推到桌子中央的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,以及那份盖着境外野鸡公司公章的劳务合同。
“张金花同志,你是说,你丈夫李大强并非被人诈骗,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份合同有问题?”
警察抬头盯着我,语气严肃。
我点了点头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