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谢琬不是逃婚,而是被人强掳,那掳她之人究竟是谁?”
刀锋几乎要划破喉咙,邓延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,清楚感受到后背的汗珠,顺着肌理,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他瞪着眼珠,死死盯着几步外意图上前营救他的亲卫,心中盘算着如何死里逃生。
沉鱼等得不耐烦,攥紧刀柄,沉下声:“说话!”
邓延之稳了稳心神,强自镇定道:“有什么话,咱们不如坐下来慢慢说,我定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又何必兵戎相见,弄个你死我活?
况且,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,即便有误会,那也不过是因为阿妘,可我虽身为阿妘的兄长,平素却与她并不亲近,知晓她曾苛待于你,亦是不满她的所作所为,饶是她身亡命殒,也是咎由自取,怨不得旁人,更是与你无关。
现下,你孤身一人,而我有万千兵士,纵使你杀了我,亦难逃出生天,真若命丧于此,又是何必?”
沉鱼眯起眼,冷冷睨他,“吾竟不知,使君如此能言善辩。”
邓延之刻意忽略她语气里的讥嘲,循循善诱,“你无非是想知道当年谢女逃婚的隐情,我告诉你又有何妨?可你当真希望,我在大庭广众之下,说出当年的实情?”
他微微一顿,喟然长叹:“故人既已逝去,你又何必让她时隔多年,再度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,不得安生?”
明知是邓延之的托辞,沉鱼还是心头一酸。
是啊,当年母亲弃婚出逃,与人私奔,整个都城都传得沸沸扬扬。
后来,更被世人视作淫奔不耻之流,受尽了非议。
今日旧事重提,即便弄清里头的隐情,到头来,还不是沦为旁人茶余饭后谈论的闲话,又何尝不是让母亲再次受辱?
习习凉风吹来远处不知名的虫鸣,明明这样多的人在场,空气里却静得出奇,若非眼前一圈圈高举的火把烈烈燃烧,冒出滚滚黑烟,她几乎以为时间停滞了。
不过短暂的沉默,仿佛过去了许久,沉鱼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。
“你若是诓骗我呢?”
“我岂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!”
听她这样说,邓延之自知尚有转圜的余地,不觉缓了口气,极为诚恳道:“你为母洗冤之心,我如何不能理解?说起来,我的身世,比你也好不到哪去,说一句同病相怜,亦不为过。”
沉鱼往邓延之脸上看了一看,关于邓延之的经历,她听过一些说法。
见沉鱼有所松动,邓延之趁热打铁。
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,我之所以对当年的事,知道得一清二楚,不是因为别的,而是因为谢女失踪的那天,我父亲邓原也在寺中,甚至,还见过她。”
沉鱼呼吸一紧,不可置信,“你说什么?”
邓延之不答只道:“真要算起来,邓原也是害了你母亲的凶手之一。”
沉鱼脑子嗡的一声,神魂俱颤。
不等她开口说话,邓延之不顾面前的利刃,偏过头看她:“你可知田文涛因何而死?”
田文涛醉酒泛舟,溺水而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