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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魂崖罡风凛冽,萧瑟冷风卷动黑石祭坛上的尘埃,漫天阴煞死气沉沉,被上空金色九龙锁煞阵死死压制,半点翻腾不得。
自从扰了野生驴悄无声息离开断魂崖、彻底抽身明面战场远赴外界执行绝密盗宝任务之后,整座南疆正邪格局,名义上的执棋者,便落到了幽玄身上。
可这份执掌大权,非但没有让幽玄心生狂喜,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积压多年的嫉妒、怨恨与扭曲的戾气。
黑石祭坛最顶端,孤身一人的幽玄静立高台。
黑袍覆身,狭长的眸子阴鸷暗沉,整张脸庞在破晓天光与暗沉煞气的交织之下,显得诡异而阴冷。他双手背在身后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畏惧,而是极致愤怒催生的生理颤动。
脚下,是军心溃散、士气低迷的断魂崖一众修士;千里之外的黑风岭,是被三重灵力屏障死死困住、动弹不得的万兽献祭大阵。
从前到后,从上到下,这一整盘南疆棋局,如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。
外有雪门镇压。
夏飘雪凌空坐镇断魂崖高空,九龙道韵笼罩整片南疆,至高无上,俯瞰万物,如同悬在所有邪修头顶的一柄天剑;夏飘雨坐镇皇城秘境统筹全局,三线布防滴水不漏,情报、补给、警戒层层锁死,不给邪修半分破局机会;十四名雪门弟子分驻各处,攻守兼备,正面战力、阵法造诣、心性谋略,全部碾压同阶邪修。
内有烂摊子缠身。
两大献祭大阵被锁死,无法吸纳生灵血气、无法汲取地脉阴煞;麾下信徒信仰崩塌、沦为废人,精锐修士人心惶惶;麾下长老各自心怀鬼胎,没人愿意拼死卖命;前路灰暗,对峙无解,进退皆是死路。
而造成这一切憋屈局面的根源,幽玄心知肚明。
所有人,都在把他当弃子。
师尊白弥勒,从头到尾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自己。先前看重野驴心狠手辣、行事肆无忌惮,将最顶级、最有可能撬动终局战局的盗宝任务全权交付,让野驴跳出泥潭,化身暗处利刃,独享至宝功劳;而自己,只配接手这个所有人都嫌弃、谁都不愿意触碰的烂摊子,被困死在南疆明面,替所有人扛下雪门的怒火。
扰了野生驴,凭借蛮横的蛮力与执拗的性格,顶撞师尊之后非但没有受罚,反而因祸得福,手握绝密任务、拥有翻身登顶的机会;而自己,只能默默接下烫手山芋,替前者擦屁股,替整个212宗门承受正面压力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蛮力无脑的野驴可以随心所欲、进退自如?
凭什么高高在上的师尊可以藏身幕后、布局万里?
凭什么雪门师徒可以稳压全局、俯瞰众生?
凭什么偏偏只有自己,要被困在这片牢笼之中,做所有人的挡箭牌?
长年累月积压在心底的自卑、嫉妒、不甘、怨毒,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,疯狂滋生、蔓延、吞噬理智。
咔嚓——
幽玄掌心之内,两枚代表断魂崖与黑风岭至高权限的黑色令牌,被他硬生生捏出细密裂痕。漆黑煞气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溢出,原本内敛阴柔的邪力,此刻变得暴戾、扭曲、狂暴无比。
他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阴冷、病态、近乎疯狂的笑容。
既然所有人都把我当做棋子,既然所有人都想把我锁死在这片死局里面。
那我,便掀翻你们所有人的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