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观二年六月十日,晴。
这一日,垂拱殿的奏折堆得比往常更高,但它们的主人却没有如期出现在御案前。
石漱钰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铺满了整个寝殿。她眨了眨眼,有些恍惚地看着帐顶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她居然睡到了正午。
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,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。
起初是惶恐不安,夜夜惊醒;后来是勾心斗角,步步为营;再后来是执掌朝政,日理万机。八年了,她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,一刻也不敢停下来。
今天,她终于放纵了自己一次。
“好爽啊。”她伸了个懒腰,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,却有一种久违的舒畅,“一觉睡到现在,真是太舒服了。”
宫女们听到动静,连忙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。石漱钰简单地洗漱了一番,换上一身素雅的常服,没有戴冠,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长发,便走出了寝殿。
“陛下,早膳已经准备好了……”石绿宛迎上来道。
“不吃了,朕想一个人走走。”石漱钰摆了摆手,径直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。
六月的汴梁已经有些炎热了,但御花园中绿树成荫,凉风习习,倒也是个避暑的好去处。
石漱钰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缓步而行,看着园中盛开的石榴花,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,心情难得地放松了下来。
转过一座假山,她忽然听到了两个少年说话的声音。
“……你说皇姑今天会不会来看我们?”
“想什么呢,皇姑日理万机,哪有空来看我们两个闲人。”
“也是……不过我听说皇姑最近接见了什么回鹘使臣和高丽使臣,可威风了!”
“那当然,皇姑可是生擒了契丹皇帝的人!”
石漱钰绕过假山,果然看到了两个少年正坐在凉亭中闲聊。
一个十四岁左右,眉清目秀,另一个稍小一些,十三岁模样,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,都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。
正是石延煦和石延宝,她那已故大哥石重英的两个儿子。
石延煦最先发现了她,愣了一下,随即连忙拉着弟弟站起身来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侄儿参见皇姑!”
石漱钰看着他们,目光不由得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