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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门槛上坐了大半宿,任凭烈酒烧喉,却终究等不到那个小绣娘回来为他披上一件暖衣。
走进屋子,到处都落满了灰尘。
可每一寸黑暗里,似乎都藏着陆晚吟的影子:
空气里还残存着她常用的清冷药草香,那是她割肉喂药后,身上散不去的苦味。
他摸向那张窄小的木床,指尖颤抖地滑过她曾经躺过的位置,脑子里都是两人一同给自己过生辰的回忆。
沈辞洲试图捕捉那一丝早已冷透的轮廓。
可捕捉之后,他这才惊觉,这七年,他竟从未好好陪她过过一次生辰。陆晚吟在他生命里的痕迹竟这样淡,淡到几乎要随风消失了。
沈辞洲跪在地上,在疯魔似地翻找,竟真的刨出了一张曾开玩笑一般由他书写的婚书。
【陆晚吟、沈辞洲,从今日起结为夫妇。】
两人的名字贴得这样近。
那绢帛上属于陆晚吟的字迹,他轻抚了一遍又一遍,眼泪砸在上面,晕开了刺目的盟誓。
沈辞洲抱起酒瓶一口灌下,烈酒如火一样烧,却烧不掉他心底的惊慌。
朦胧中,他仿佛看到陆晚吟牵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头也不回地随萧凛渊走向深宫。
那些他在她身下抵死缠绵、又在醒后冷言羞辱的画面交错混乱,像利刃反复凌迟着他的神智。
猛然惊醒,沈辞洲发现怀里那块唯一的绢帛也烂了。
属于“陆晚吟”名字的那一半不见踪影。
他眼皮狂跳,在冰冷的被褥里疯狂翻找,最后才在床缝里翻出那半张皱巴巴的残片。
那上面是他曾经许诺要给她的一生一世。
他拿着浆糊想要黏好,可那绸缎早已纤维寸断,任凭他如何努力,也始终无法复原成当年的模样。
可无论他哭嚎得多惨,这小小草屋里,再无人多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