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12月10日,蓉城,“归栖”总部。
苏婉清坐在办公室里,窗外是阴沉的冬日天空。她的案头堆满了文件:川西藏寨项目最新修改的社区沟通方案、川南宜宾方面传来的古镇初步测绘数据、赵明磊提交的另外几个备选点的初步评估报告、以及法务部关于“悦途”在泸州某县动作的简报。古依依临去文莱前,虽然已将手头工作做了详细交接,但许多需要与地方政府沟通协调、需要她长袖善舞的环节,仍留下了空白。赵明磊能力扎实,但初来乍到,在地方人脉和对川省政商微妙环境的把握上,毕竟不如古依依圆熟自如。
两条战线,外加一个潜在对手的虎视眈眈,让苏婉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她不是不能处理具体事务,而是分身乏术。文莱的设计攻关不知何时能解决,纪辰希和古依依归期未定,川南的推进却不能停,尤其是“悦途”的沈浩正在积极活动,意图抢占地盘。
手机响起,是父亲苏明远。苏婉清调整了一下呼吸,接通电话:“爸。”
“婉清,声音听着有点累啊。”苏明远温和的声音传来,“你古伯伯前两天跟我提了一句,说辰希和依依去了文莱处理急事,国内一大摊子都压在你肩上?川西川南两边跑,还要提防小人,不容易。”
苏婉清心头一暖,父亲虽然不常插手“归栖”的具体事务,但一直关注着。“是有点忙,不过还好,还能应付。文莱那边设计上遇到点文化瓶颈,需要依依过去破局,辰希也得去稳住局面。”
“嗯,文莱王室对文化传承看得很重,这个难关必须过。”苏明远是商界前辈,见识广博,一针见血,“国内这边,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?是具体干活的人,还是能在外独当一面、替你协调各方关系的人?”
苏婉清沉默了一下,实话实说:“都缺,但尤其缺后者。依依在的时候,川南那条线,还有与一些地方领导的沟通,她能处理得很好。现在她突然抽身,虽然赵总监很努力,但毕竟需要时间熟悉和建立信任。而且,‘悦途’的沈浩动作很快,在一些地方用激进的条件开道,我们按部就班,反而显得被动。”
苏明远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,道:“我给你推荐个人吧。林深,我公司的项目部总监,跟了我快十年了。能力全面,尤其擅长政府关系、项目协调和危机处理,处事圆融,但原则性很强。之前负责我们在西南的几个大型项目,对川渝云贵的情况很熟,跟不少地方的领导也打过交道,口碑不错。”
苏婉清一愣:“林深?我记得他,您很器重他。把他调来帮我,您那边……”
“我这边暂时能顶一阵。而且,帮他争取到副总的职位。”
苏婉清这下真的惊讶了。林深的能力和资历,在父亲的公司做副总绰绰有余,而且前途光明。来“归栖”,虽然直接负责重要板块,但毕竟是创业公司,风险和不确定性更大。“他……愿意来吗?而且,这会不会让您为难?”
“我跟他深谈过一次。”苏明远语气平和,“他今年三十五,正是想独当一面、做点有挑战性事情的时候。在我这边,按部就班,上升通道明确,但少了点激情。‘归栖’的故事,你们的理念,还有目前这五十亿的棋局,他很感兴趣。他说,看多了传统地产的快周转,很欣赏你们做文旅的这种‘慢功夫’和‘文化味’。至于我这里,人才梯队要建,也不能只靠一两个老人。让他出去闯闯,无论成败,对他都是历练。当然,主要还是看你需不需要,用不用得顺手。”
苏婉清心中快速权衡。父亲看人的眼光极准,他如此推崇林深,能力肯定毋庸置疑。林深有政府关系经验,熟悉西南情况,处事圆融,正是目前川南线急需的“救火队长”。让他接替古依依,负责川南项目的拓展和外部协调,自已就能腾出更多精力抓总、盯川西和应对“悦途”。这确实是解决当前困境的最佳方案。
“爸,谢谢您。”苏婉清真诚地说,“我现在确实急需林深这样的人才。如果他本人愿意,我这边绝对欢迎,职位和待遇,按公司最高标准,可以谈。只是,会不会太委屈他了?”
“没什么委屈不委屈,良禽择木而栖。”苏明远笑道,“你有这个态度就好。那我让他这两天直接跟你联系?你们见面聊聊,具体的工作、待遇、权责,你们自已定。记住,用人不疑,既然用了,就要给他足够的空间和信任。”
“我明白,爸。”
挂断电话,苏婉清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一些。林深如果真的能来,无疑是雪中送炭。但空降高管,尤其是父亲推荐的人,也需要妥善安排,既要发挥其长,也要融入团队,不能引起现有管理层的不适。
仅仅过了一个小时,苏婉清就接到了林深的电话。声音沉稳有力,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苏总,您好,我是林深。苏董已经跟我大致说了情况。不知您今天或明天是否方便,我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我对川南文旅市场,以及‘悦途’的一些初步看法,也算是我的一份‘投名状’。”
苏婉清有些意外于林深的高效和主动,立刻道:“林总太客气了。我随时方便,你看哪里合适?”
“如果您在公司,我现在过来?大约四十分钟后到。”林深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