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9月18日,蓉城,青城山。
晨雾如练,将苍翠欲滴的青城后山晕染成一幅流动的水墨。往日幽深的“问道”入口广场,今日被精心布置,不显浮华,却透出庄重。苍松古柏为景,青铜香炉吐纳着清冽的柏香,身着素雅中式制服的工作人员静立无声,唯有山风拂过林梢的轻响,与远处隐约的流水声相应和。
媒体区内,受邀而来的多是权威官媒、财经媒体及少数顶级生活方式杂志的记者,气氛肃静,透着某种郑重的期待。嘉宾区域,除“归栖”的核心伙伴、顶级客户与业内名流外,亦有不少气度沉稳、目光敏锐的陌生面孔。苏婉清与古依依一袭剪裁精良的素色套装,立于主会场一侧,与几位文化界耆宿低声交谈,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入口。纪辰希站在略前方,身形挺拔,面容沉静,目光投向那条蜿蜒入山的柏油路。只有熟悉他的人,才能察觉到他下颌线条的些微紧绷。
“所有流程最后确认,外围安保部署至三公里,备用方案就绪,全部人员已到位。”古依依的声音透过微型耳麦传来,带着连轴转后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引导与媒体管控正常,车队预计三分钟后抵达。”苏婉清的声线同样冷静,听不出波澜。
纪辰希几不可察地颔首。他的视线掠过云雾缭绕的叠嶂,掠过这座凝聚了无尽心血、也经历了明枪暗箭的“问道”,最终落回山路。今日,是“归栖”前所未有的高光时刻,亦是风险被聚光灯无限放大的关口。顾言舟的骚扰虽暂被遏制,但阴影从未散去。而即将莅临的这位,带来的不止是荣耀,更可能将“归栖”彻底置于风口浪尖。
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山间的宁静。一支黑色车队沉稳驶来,不鸣笛,不闪灯,无声的威严自然弥漫。车队停稳,几名便装警卫迅速就位。中间车辆车门打开,在几位省市主要领导的陪同下,一位身着深色夹克、面容清癯、目光炯炯有神的长者率先下车。在他身旁稍后半步,一位衣着考究、气度儒雅的中年男士同步下车,正是苏婉清的父亲,上海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明远。
现场霎时一静,所有目光聚焦,快门声细密响起。
省委书记陈延年目光扫过现场,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,随即抬眼看向迎上来的纪辰希等人。苏明远亦向纪辰希投以鼓励的眼神。
纪辰希立刻稳步上前,苏婉清、古依依紧随其后。
“陈书记,欢迎您百忙之中莅临青城山,视察指导我们‘问道’项目。苏董,欢迎您。”纪辰希声音平稳,态度恭敬而不失气度。
陈延年书记打量了一下纪辰希,又看向他身后难掩疲惫却目光坚定的苏婉清和古依依,笑容和煦:“小纪同志,又见面了。上次在省里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,你的发言我印象很深。苏董可是没少跟我提起你,夸你是年轻一辈里,难得既有远见卓识,又肯脚踏实地做事的。苏丫头,还有柏年同志家的小姑娘,都很有想法和闯劲嘛,能把这么有文化底蕴、有生态理念的项目做起来,不容易。”
他提及苏明远,用的是“苏董”这个商务称谓,言语间既有对晚辈的勉励,也点出了苏明远的关注,更对古依依的背景(其父为常务副省长古柏年)了然于心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陈书记过奖了,是时代给了我们机会,省里市里也一直很支持。苏董是前辈,给了我们很多宝贵的建议。我们做得还很不够,恳请书记多提宝贵意见。”纪辰希言辞恳切,侧身引路,“这边请,我们向您简要汇报一下‘问道’项目的理念和情况。”
流程高效简洁。纪辰希亲自讲解,苏婉清、古依依从旁补充。从“道法自然、天人合一”的设计哲学,到川西古建元素的现代表达;从地源热泵、雨水收集循环、本地植被群落保护等硬核环保技术,到引入青城洞经音乐、武术等非遗文化的活化计划;从大量聘用本地工匠、采用传统工艺,到设立基金专项支持区域生态与非遗传承……
陈延年书记听得十分专注,不时颔首,偶尔就具体细节提问,尤其关心环保技术的实际运行数据、对当地就业的带动,以及文化传承的可持续模式。当听到“问道”不仅自身追求近零碳,还设立基金反哺地方时,他看向纪辰希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:“思路很好。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,不能只算经济账,还要算生态账、文化账、社会账。有这份心,有这种实践,非常好。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,就需要你们这样有情怀、有创新、有担当的市场主体来探索。”
行至一处由回收老木与本地山石构筑的观景台,凭栏远眺,云海翻腾,群峰隐现,气象万千。陈延年书记驻足片刻,感慨道:“青城天下幽,这个‘幽’字,是自然造化,也是文化积淀。你们这个项目,没有破坏这份‘幽’,而是想办法让现代人更好地体验、理解这份‘幽’,在幽静中感悟文化,思考发展。这个方向是对的,比单纯搞大拆大建、搞同质化的豪华酒店,有意义得多,也难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