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9月10日,蓉城,“归栖”青城山二期“问道”项目,开业前72小时。
夜幕低垂,山间的雾气弥漫开来,给灯火通明的建筑工地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。经过近一个月的极限抢工和层层安保,“问道”项目终于完成了所有主体工程和硬装,进入了最后的软装布置和设备调试阶段。古依依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合眼,嗓音沙哑,眼里布满血丝,但她依旧像上了发条一样,在工地各处穿梭,检查着每一个细节。
“这盆迎客松的角度再向左偏五度,对,要的就是那种从石缝中挣扎而出的意境!”
“客房智能系统最后一遍压力测试,特别是温控和灯光场景联动,绝不能出错!”
“明天送到的鲜花和活体植物,全部走备用路线,司机和押运员必须是我们自已的人,全程GPS监控!”
她的指令一条接一条,对讲机里传来的应答声此起彼伏。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,所有进出人员必须佩戴特殊工牌,经过三道关卡检查。关键的设备间、总控室、水电气节点,都有专人24小时值守。顾言舟的骚扰手段虽然阴损,但在这种铁桶般的防御下,近期确实没有再得逞。然而,紧绷的神经并未有丝毫放松,所有人都知道,越是临近开业,越是不能掉以轻心。
苏婉清坐镇总部指挥中心,面前的多块屏幕实时显示着青城项目的各个角落,以及与“问道”相关的网络舆情、供应链动态、周边交通情况等信息流。她既要协调全国其他项目的日常运营,应对网络上不时冒出的恶意“小作文”,还要时刻关注青城那边的风吹草动。纪辰希尚未从文莱返回,国内战场的压力,大部分落在了她和古依依肩上。
“苏总,舆情监测显示,关于‘归栖’资金链紧张、青城项目仓促开业恐有安全隐患的讨论,在几个特定财经论坛和本地生活社区有抬头迹象,源头IP比较分散,但传播模式有组织痕迹。”公关负责人汇报道。
“预料之中。”苏婉清神色不变,“启动二号预案,联系我们之前沟通好的那几位资深酒店评论人和行业专家,请他们明天下午提前体验‘问道’的部分公共区域和非客房功能,安排专访,重点突出我们的匠心、安全和环保理念。同时,让‘栖光文化’团队加大在官方平台和合作KOL渠道的‘问道’主题内容投放,用实景和细节说话。”
“另外,”她切换屏幕,调出一份内部报告,“法务部那边反馈,我们针对‘盛景’旗下三个项目的匿名举报(涉及消防验收瑕疵和违规占用绿地),已经有两个被主管部门受理,开始了调查程序。虽然不一定能造成实质性打击,但足以让他们头疼一阵。顾言舟那边,这两天明显加强了对我们几个已开业项目在网络上的负面评价投放,手法更隐蔽,雇佣了更专业的‘水军’。”
“继续收集证据,准备固定下来。等‘问道’开业稳定后,集中力量打一场名誉权官司,目标不是赔偿,是震慑,是让公众看到谁在背后搞鬼。”苏婉清语气冷冽。被动防御不是她的风格,既然纪辰希定了反击的基调,她就要把反击打到最痛处。
同日深夜,上海,外滩某私人会所。
顾言舟的脸色,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。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。助理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“青城那边,真的一点缝都钻不进去了?”顾言舟的声音嘶哑,透着压抑的怒火。他砸了那么多钱,动用了那么多关系,甚至不惜用上灰色手段,就是为了在“问道”开业前给予“归栖”致命一击。可对方像刺猬一样缩成了一团,安保严密得令人发指,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去。眼看着开业在即,他之前所有的骚扰,除了让“归栖”多花了些钱、耽误了几天工期,似乎并没有伤筋动骨。
“是……是的,顾总。”助理硬着头皮回答,“他们启用了最高级别的安防,关键岗位全是他们自已培养多年的老员工,外部人员很难渗透。物流也走了备用路线,我们的人……不敢再有大动作,怕留下把柄。而且,我们最近……也遇到了些麻烦。”
“麻烦?”顾言舟猛地抬眼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我们在杭州、三亚的两个项目,突然被消防和环保部门突击检查,查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问题,现在正在整改,影响了开业进度。还有,网上开始出现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传言,虽然压下去了,但很烦人。另外,黑石那边……对我们提交的文旅资产包证券化方案,提出了更多的附加条款,谈判进度不如预期顺利。”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顾言舟的拳头捏紧了。他知道,这肯定是纪辰希的反击。匿名举报,舆论骚扰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虽然不致命,但像苍蝇一样让人恶心,分散他的精力。
“纪辰希……还有那个‘守正’!查得怎么样了?!”顾言舟咬牙切齿。
“‘灰狗’那边……有进展,但……也有问题。”助理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简报,“他们追踪到了‘守正’可能使用过的一个海外服务器跳板,顺藤摸瓜,查到了几个可能与‘守正’有资金关联的离岸空壳公司,注册地都在加勒比地区,背景极其复杂。但进一步追查时,触发了对方的警报,线索……断了。对方很警觉,而且反追踪能力极强。‘灰狗’判断,‘守正’背后有非常专业的、可能是国家级别的网络安全和情报背景支持,建议……暂停深入调查,以免引火烧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