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员大会的余热尚未散尽,归栖上下已如精密的齿轮般高速运转。峨眉和青城项目现场灯火通明,最后的软装布置、系统调试、员工演练在争分夺秒地进行。总部大楼里,电话铃声、键盘敲击声、匆匆脚步声交织成一曲紧张的交响。苏婉清坐镇财务和法务,确保开业预算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,各类合同协议万无一失。古依依则如同救火队员,频繁往返于成都和两个项目地,处理层出不穷的细节问题,确保每一个文化体验环节都能完美呈现。
纪辰希是绝对的轴心。他既要把握两个项目的全局进度,协调各方资源,又要处理“栖所资本”那边筛选出的潜在项目,同时警惕着来自顾言舟和黑石等各方的压力。他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,高效、冷静,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眼神却始终锐利如鹰。那条“小心庆典上的烟火”的匿名警告,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让他对开业典礼的每一个安保、流程细节都反复推敲,确保万无一失。
然而,就在这全力冲刺的关键时刻,一股阴冷的暗流,开始悄然渗透、蔓延。
最先觉察到异样的,是苏婉清的助理,一个刚毕业不久、心思细腻的女孩。她在例行舆情监测时,偶然在一个小众的、以讨论高端生活方式和职场秘闻为主的论坛上,看到了一个标题颇为耸动的热帖——《扒一扒新晋文旅黑马“归栖”背后的豪门恩怨与情感纠葛》。帖子用春秋笔法,隐去真名,但“苏姓CFO”、“古姓内容总监”、“纪姓创始人”等指代性极强的标签,让圈内人一眼就能对号入座。帖子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三人之间“剪不断、理还乱”的“复杂关系”,暗示公司决策深受私人感情影响,并影射古依依在滇南项目上“因私废公”,能身居高位全靠“特殊关系”。跟帖中,已经出现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和不堪的议论。
助理吓了一跳,立刻将链接发给了苏婉清。
苏婉清正在审核一份供应商合同,看到链接,眉头瞬间蹙紧。她点开帖子,快速浏览,脸色越来越沉。帖子本身行文粗陋,逻辑混乱,充满臆测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恶意中伤。但其中提到的一些细节,比如苏婉清的家世背景、古依依在滇南的具体工作内容,虽然模糊,却并非完全空穴来风,显然是有人故意泄露或编造,混合在一起,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。
她立刻叫来市场部和公关部的负责人,要求他们立刻监控全网舆情,评估这条帖子的传播范围和潜在影响,并准备应对方案。同时,她亲自给纪辰希和古依依发了加密信息,简单说明了情况,约他们十分钟后在小会议室碰头。
十分钟后,小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。
苏婉清将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,屏幕上显示着那个帖子。“应该是今天早上开始发酵的,目前集中在几个小众论坛和匿名社群,主流平台还没蔓延,但热度在上升。发帖人匿名,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,暂时查不到源头。”
古依依只看了一眼标题和开头几行,脸色就白了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帖子里那些关于她“靠关系上位”、“在滇南感情用事损害公司利益”的污蔑,像针一样刺进她心里。她自问对得起“归栖”,对得起自已的良心,在滇南更是殚精竭虑,平衡各方,最终保住了项目,也得到了村民的认可。如今却被如此颠倒黑白,泼上脏水,巨大的委屈和愤怒让她胸口发闷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纪辰希面色冷峻,快速扫过帖子内容,眼中寒光闪烁。他关注的不仅仅是内容本身,更是时机。“偏偏选在这个时候,在我们全力冲刺开业,最需要内部稳定、外部形象的时候。这是冲着搅乱军心来的。”
“我已经让公关部准备声明,强调公司内部团结,谴责不实谣言,保留法律追诉权。”苏婉清声音冷静,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她比古依依更清楚这种谣言的恶毒之处,不仅攻击个人,更试图瓦解核心团队的信任,打击员工士气,甚至可能影响潜在合作伙伴和投资人的观感。
“声明要发,但要讲究方式。”纪辰希沉声道,“现在发正式声明,等于给这个本没什么影响力的帖子抬轿子,扩大它的传播面。冷处理,但内部必须统一思想。立刻以公司内部通告形式,不点名地谴责这种恶意中伤行为,强调公司对核心团队的绝对信任,对造谣传谣者将采取法律手段。通告要简短有力,发到每一个员工手上,部门负责人必须亲自传达,稳定军心。”
他看向古依依,放缓了语气,但目光坚定:“依依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清者自清,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目的就是激怒我们,扰乱我们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稳住。你在滇南的功绩,公司上下有目共睹,不是几句谣言能否定的。你的位置,是靠你的能力和对‘归栖’理念的执着得来的,谁也动摇不了。现在,你的任务是青城和峨眉的开业,用事实,用我们无懈可击的产品,去回击一切谣言!”
古依依深吸了几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,眼眶有些发红,但眼神逐渐变得倔强而明亮。她用力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,纪总。我不会被这种事影响工作。青城和峨眉,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回答。”
苏婉清也点了点头,补充道:“另外,我会动用一些私人关系,尽快查清这个帖子的源头。虽然对方做了伪装,但只要有心,总能找到蛛丝马迹。这种时候出手,手法又这么阴损,我怀疑……”
“顾言舟。”纪辰希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,“即便不是他亲自操刀,也绝对脱不了干系。这是他一贯的风格,正面强攻受阻,就从侧面下绊子,从内部搞瓦解。他不敢明目张胆攻击项目,就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,想让我们自乱阵脚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古依依咬牙。
“按计划进行,全力准备开业。”纪辰希斩钉截铁,“他想看我们乱,我们就偏要稳如泰山。他想看我们内讧,我们就偏要更加团结。他想用谣言打击我们,我们就用无可挑剔的成功来反击。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回击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苏婉清和古依依,语气严肃:“不过,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。对方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。除了工作,我们个人也要更加注意。尤其是你们两位,这段时间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单独公开露面,对外言论要谨慎,社交媒体账号交给助理打理,避免给人断章取义的机会。另外,我们三人之间……”他略微停顿,斟酌着用词,“保持正常的工作沟通,公开场合注意分寸,不要给任何人制造话题的空间。”
苏婉清和古依依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们明白纪辰希的顾虑,谣言虽然荒谬,但如果她们三人之间任何细微的互动被恶意解读放大,都可能成为新的攻击点。苏婉清点了点头,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:“我明白,会注意。”
古依依也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会议结束,三人各自回到自已的战场。但谣言带来的阴影,并未就此散去。公司内部,虽然明面上没人敢议论,但私底下,难免有些窃窃私语和好奇的目光。苏婉清和古依依能感觉到,那些目光有时会落在她们身上,带着探究,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。她们只能装作浑然不觉,将全副精力投入到工作中,用更加专注和高效的表现,来对抗无形的压力。
然而,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当天下午,在另一个以爆料娱乐圈和名人隐私著称的微博营销号上,突然发布了一组“疑似某新锐文旅公司创始人巴厘岛度假私照”。照片显然是偷拍,像素不算高,但能辨认出是纪辰希、苏婉清和古依依。其中一张,是苏婉清弯腰为古依依捡手机时,两人靠得极近的瞬间抓拍;另一张,则是夕阳下,纪辰希与古依依并肩站在海边,望着远方的背影,构图颇有几分“意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