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52章 年味渐浓时（第1页）

2021年2月10日，农历腊月廿九

晨光穿透窗棂，在民宿堂屋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柏条河的水声在清晨格外清晰，夹杂着远处零星的爆竹声。槐树的枝干在晨光中伸展，枝头的嫩芽在晨霜中泛着新绿的光泽。空气里弥漫着腊肉、香肠、年糕的混合香气，那是古镇特有的年味。

林薇醒来时，天已大亮。她躺在“听雨”间的床上，听着窗外古镇清晨的声音——远处茶馆开门的声音，河边浣衣的谈笑声，孩子放鞭炮的脆响，还有民宿里隐约的说话声、脚步声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

这一切，与她过去一年多在国外的生活截然不同。在纽约，清晨是咖啡机的嗡鸣，是地铁的呼啸，是匆匆的脚步声。而这里，是缓慢的，是温润的，是……有烟火气的。

她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冷冽的晨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柏条河水汽的清冽，带着远处炊烟的暖意。院子里，崔林正在晾晒刚洗的床单，苏婉清在修剪院角的枯枝，依依在工作室门口喂那只常来的流浪猫。纪辰希和轩轩在槐树下，一个在扫院子，一个在背诵课文。

很平常的清晨，很平常的家常。但林薇看着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欣慰，释然，还有一丝淡淡的怅惘。

2019年秋天，她和纪辰希和平分手。那场婚姻走到尽头，没有激烈的争吵，只有疲惫后的平静。她带着轩轩去了美国，想给自已和儿子一个新的开始。但异国他乡的生活，并没有想象中顺利。工作压力大，儿子不适应，她自已也在夜深人静时，感到深深的孤独。

去年十月，她送轩轩来古镇。那时她对这个偏远的小镇充满疑虑，对这个曾经熟悉又陌生的前夫，对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苏婉清，都带着审视。但那次短暂的停留，让她看到了儿子的笑容，看到了纪辰希的变化，看到了古镇的温暖，也看到了苏婉清的真诚。

回去后，她想了很久。最终决定，把轩轩的监护权转给纪辰希。不是放弃，是成全。她知道自已常年在国外，无法给儿子稳定的陪伴。而古镇，有纪辰希，有苏婉清，有这个温暖的家，是轩轩最好的成长环境。

“林律师，醒啦？”苏婉清抬起头，看见她，微微一笑，“早饭好了，下来吃吧。”

“好，谢谢。”林薇点头，关上窗，换衣服下楼。

堂屋里，早饭已经摆好了。豆浆，油条，包子，咸菜，简单但丰盛。大家围坐一桌，安静地吃着。

“妈，今天腊月廿九，镇上最后一场大集，”轩轩一边喝豆浆一边说，“吃完饭咱们去赶集吧？可热闹了！”

“好，”林薇点头，看向苏婉清，“苏老师，一起去吗？”

“我就不去了，”苏婉清微笑，“今天要准备明天的年夜饭，事情多。让辰希和轩轩陪你去吧。”

“那多不好意思……”林薇说。

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，”纪辰希说，“你难得来，该好好看看古镇。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场大集，确实热闹。吃过饭，我带你和轩轩去。”

“那……谢谢。”林薇点头。

早饭后，苏婉清和崔林、依依在家准备年夜饭。纪辰希带着林薇和轩轩去镇上赶集。

腊月廿九的大集，果然热闹。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，卖年画的，卖春联的，卖鞭炮的，卖糖果的，卖鸡鸭鱼肉的，卖蔬菜水果的，卖新衣新鞋的……人山人海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“妈，你看这个！”轩轩拉着林薇，挤到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前，“这是糖画，用糖稀画的，能做成各种形状。我要一个龙的！”

“好，买。”林薇笑着付钱。

卖糖画的老人手法娴熟，舀起一勺金黄的糖稀，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。很快，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就成形了。轩轩举着糖画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妈，好吃！你尝尝！”他掰下一块，递给林薇。

林薇接过，放进嘴里。很甜，是那种纯粹的、质朴的甜。她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糖了？在北京，在纽约，吃的都是精致的甜品，很少有这样简单的手工糖。

“辰希，你也尝尝。”她又掰下一块，递给纪辰希。

纪辰希愣了一下，接过：“谢谢。”

三人在集市上慢慢走着。轩轩像个导游，给妈妈介绍古镇的风物——“这是刘爷爷的竹编摊，我跟他学过编篮子”“这是赵师傅的陶器摊，我做的陶碗还在窑里烧呢”“这是周阿姨的刺绣摊，婉清姐的槐花胸针就是周阿姨绣的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