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在集市上慢慢走着。轩轩像个导游,给妈妈介绍古镇的风物——“这是刘爷爷的竹编摊,我跟他学过编篮子”“这是赵师傅的陶器摊,我做的陶碗还在窑里烧呢”“这是周阿姨的刺绣摊,婉清姐的槐花胸针就是周阿姨绣的”……
林薇静静听着,看着儿子兴奋的脸。她想起去年十月送轩轩来古镇时,这个孩子还沉默、阴郁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现在,他眼里有光,话里有温度,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“轩轩,”她轻声问,“你喜欢这里吗?”
“喜欢!”轩轩用力点头,“妈,这里可好了。有槐树,有柏条河,有婉清姐的公益课堂,有依依姐的设计工作室,有刘爷爷赵师傅周阿姨,有好多小朋友……这儿是我的家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薇眼圈红了,握紧儿子的手。
逛完集市,已近中午。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,回到民宿。堂屋里,苏婉清和崔林正在准备食材,依依在接电话,表情有些惊喜。
“真的吗?爷爷要过来?……好好,我知道了,我这就准备!”
挂了电话,依依眼睛发亮:“婉清姐,纪老板,我哥刚打电话,说我爷爷要过来!除夕就过来!”
“古老爷子?”苏婉清一愣,“原不是说初三来吗?”
“我哥说爷爷等不及了,想来看看我,也看看古镇,”依依兴奋地说,“他和我哥除夕下午就到,在古镇过年!”
“那太好了,”苏婉清笑了,“古老爷子要来,咱们的年夜饭可要更丰盛些。林律师,看来今晚的团圆饭,人更多了。”
“那是好事,”林薇微笑,“人多热闹。不过,我订了明早的机票,回北京陪父母过年。他们年纪大了,一年就见这一次。”
“应该的,”苏婉清点头,“父母在,是要多陪陪。那今晚,咱们就当提前吃个团圆饭。”
“好。”林薇点头。
午后,苏明远从老宅过来,一起准备年夜饭。听说古老爷子要来,老爷子也笑了:“古老要来了?那可好,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,正好叙叙旧。”
“爸,您和古老很熟?”苏婉清好奇。
“老朋友了,”苏明远说,“以前在省里开会时认识的。他是老文化人,我是做企业的,但聊得来。后来他退休了,联系就少了。没想到,在古镇又碰上了。”
“这就是缘分。”纪辰希说。
年夜饭的准备,从下午就开始了。崔林主厨,苏婉清和依依打下手,林薇也挽起袖子帮忙。纪辰希和轩轩负责贴窗花、挂灯笼。苏明远在槐树下摆茶桌,准备饭后喝茶赏月。
堂屋里,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。灶台上炖着鸡汤,蒸着腊味,炒着时蔬。案板上,饺子馅已经调好,面团已经和好,就等包饺子了。
“林律师,你会包饺子吗?”依依问。
“会,”林薇说,“我是北京人,从小看我妈包饺子。不过在国外这些年,很少包了。手生了。”
“那咱们一起包,”苏婉清说,“我包饺子也不行,老是露馅。依依教教我。”
四个女人围在案板旁,一边包饺子,一边聊天。说古镇的年俗,说“年味礼盒”的趣事,说公益课堂的孩子们,说公司的规划……气氛融洽,像认识多年的老友。
“林律师,”苏婉清轻声问,“监护权的事,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
“想好了,”林薇点头,包饺子的手没停,“苏老师,不瞒你说,我和辰希离婚后,带着轩轩去美国,是想给自已和儿子一个新的开始。但这一年多,我发现自已错了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在国外,工作忙,压力大,经常出差。轩轩跟着我,其实很孤独。他变得沉默,叛逆,不愿意跟人交流。去年十月送他来古镇,我是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。但来了之后,我看到辰希的变化,看到古镇的环境,看到你,看到这个家……我知道,这里才是轩轩该待的地方。”
“所以,把监护权给辰希,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不是放弃,是成全。成全轩轩的成长,成全辰希的责任,也成全……你们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