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陈皮背着湿漉漉的张瑞安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面容慈祥却带着病容的老妇人,正靠在简陋的床榻上缝补着什么,听到动静抬起头。
“皮娃子回来啦?今天收获……”
奶奶的话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,她惊讶地看着孙子背上那个昏迷不醒的陌生少年,“这……这是谁家的娃?”
陈皮有些别扭地把张瑞安放到屋里唯一还算干爽的草铺上,粗声粗气地解释:“江边捡的,还没死透。”
奶奶愣了一下,随即挣扎着想下床查看。陈皮连忙上前扶住她。
“奶奶您别动,我看看就行。”
奶奶却推开他的手,慢慢挪到草铺边,伸出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探了探张瑞安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冰凉的额头,眼中流露出心疼。
“哎哟,造孽啊,这么俊的娃子,怎么掉江里了……皮娃子,快去烧点热水,再把我的干衣服找一套出来给他换上。”
陈皮抿了抿嘴,似乎想反驳,但看着奶奶坚持的眼神,还是闷声去照做了。
他一边生火烧水,一边听着奶奶在那里低声念叨。
“皮娃子心善,是好孩子……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……”
听着奶奶的夸赞,陈皮往灶里添柴的动作微微一顿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却没有说什么。
热水烧好,陈皮拧了热布巾,有些笨拙地想给张瑞安擦脸,却被奶奶接了过去。
“我来吧,你毛手毛脚的。”
奶奶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少年脸上的污渍和江水,露出他原本清俊干净的容貌。
或许是热气的蒸腾,或许是到了安全的环境,草铺上的少年眼睫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极其清澈却又充满茫然的眸子,像蒙着一层雾的琉璃。
他怔怔地看着低矮破旧的屋顶,又转动眼珠,看向身边慈祥的老妇人和旁边那个一脸凶巴巴、盯着自己的少年。
“娃儿,你醒啦?感觉怎么样?哪里不舒服?”奶奶连忙关切地问。
张瑞安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