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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学舍新篇(第1页)

晨露还挂在学堂的窗棂上时,苏无墨已经站在蒙班的讲台上了。他手里捏着根竹制教鞭,指尖敲过黑板上用木炭写的“酸碱中和”四个字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:“记住,醋泡蛋壳会冒泡,不是什么鬼神显灵,是酸蚀了碳酸钙。”

底下二十多个半大的孩子听得发愣,前排一个瘦高个男孩忍不住举手:“家主,碳酸钙是啥?能吃吗?”

哄笑声里,苏无墨的教鞭敲在那男孩桌上,紫眸扫过去时,笑声戛然而止。“不能吃,但能救命。”他弯腰捡起块墙角的石灰,“这东西泡水,能消毒。下次谁再被镰刀割了手,就用这个洗,比求神拜佛管用。”

那男孩缩了缩脖子,却还是盯着石灰块,眼里闪着好奇。苏无墨认得他,叫苏砚,是三长老的远房侄子,父母早亡,被族里安排在厨房打杂,因年纪够了才塞进蒙班。这孩子前日算账目时,心算速度比珠算还快,倒是块好料子。

“今天的课就到这。”苏无墨放下教鞭,“小班练习数数,中班背《算术歌》,大班抄《商律》,蒙班跟我去后院。”

孩子们散去时,刘管家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家主,外面都在传……说您教这些奇技淫巧,是想把孩子教坏。还有人说您伪善,办学堂是为了笼络人心,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狠。”

苏无墨笑了笑,笑意却没到眼底:“伪善?他们倒是说对了一半。”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,现代商场摸爬滚打的十年,教会他的不是慈悲,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。当年在太平洋上,那个拿了定金却泄露商业机密的杀手,被他亲手捅了十二刀,推入深海时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“善人活不过三天。”苏无墨拍了拍刘管家的肩膀,“让他们说去。等这些孩子能算清账、看懂契约,他们就知道,我教的是保命的本事。”

后院的空地上,蒙班的孩子正围着一堆矿石打转。苏无墨拿起块硫黄,在火石上擦出火星,硫磺燃烧的蓝焰吓得孩子们后退半步,唯独苏砚往前凑了凑,眼里没有惧意,只有探究。

“这叫硫黄,能让火药。”苏无墨看着蓝焰熄灭,“守城时用得上,杀人时也用得上。”

孩子们的脸色都白了,苏砚却忽然问:“家主,火药能炸开石头吗?后山的路太陡,要是能炸开,运货就能省不少力。”

苏无墨的紫眸亮了亮。这孩子不仅聪明,还懂得学以致用,倒是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强。“能。”他蹲下身,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火药配方,“硝石、硫黄、木炭,按比例配好,装在陶罐里,引线一点……”他让了个爆炸的手势,“石头就成粉末了。”

苏砚蹲在地上,用手指跟着画,嘴里念念有词地记比例,侧脸被晨光晒得发亮。苏无墨看着他,忽然想起自已刚接手现代苏家时,也像这样,对着一堆烂账琢磨怎么翻盘,那时侯他眼里的光,大概也跟这孩子差不多。

“你想学这个?”他问。

苏砚点头,又赶紧摇头:“家主教什么,我就学什么。”

“我教你更厉害的。”苏无墨起身,“晚上亥时,来我书房。”

这话让苏砚猛地抬头,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。苏无墨没再理他,转身往小班走——那里的孩子正在学数数,用的是他画的阿拉伯数字,十几个小萝卜头掰着手指,把“1+1=2”念得奶声奶气。

周先生在一旁看得直摇头:“家主,教这些歪门邪道,怕是不妥。官府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
“官府?”苏无墨打断他,拿起块写着“3”的木牌,“知府家的千金,昨天还派人来问,能不能让她弟弟来旁听。你说妥不妥?”

周先生愣住了。他不知道,那千金的弟弟是苏无墨特意让人引来的——用几盒新奇的算术教具,还有一套能算出粮价涨跌的“秘法”。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,男子想出人头地难如登天,可若能帮掌权的女子算清账目、预判商机,自然就有了价值。

这就是他办学堂的真正目的——不是为了慈善,是为了培养棋子。小班教基础,中班筛资质,大班和蒙班,则要挑出能为他所用的人。就像当年在商场上,他资助那些贫困生,不是心善,是知道这些人一旦翻身,会比谁都忠诚。

下午的政治课上,苏无墨给大班讲“赋税与民心”,用的是现代的财政概念,却套上了《贞观政要》的壳子。“李世民为何能开创贞观之治?”他敲着黑板,“不是因为他是皇帝,是因为他懂得藏富于民。税轻了,百姓才肯卖力干活,国家才有银子打仗、修水利……”

底下的孩子听得似懂非懂,只有苏砚举手:“家主,要是官逼民反呢?就像书上说的陈胜吴广。”

苏无墨的教鞭顿了顿,紫眸里闪过一丝赞许:“那就换个官。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——这话不是让你们当忠臣,是让你们记住,民心是最值钱的东西,也是最容易被抢走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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