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上次半夜折腾起烧,身子没有以前健壮,我可悲地受了风寒,端着碗,捏着鼻子将药狠狠灌进口中,然后把碗丢下。
昀骞坐在一边,皱眉道:“还有一点,喝完。”
我只好乖乖端起碗喝完,又听得他道:“今夜你回房间睡吧。”
药苦得我快哭了,我伸着舌头道:“那明日早晨我起身,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他显然不信:“这两日我学了许多术法。”
我笑他天真无邪:“你以为世上就这么些鬼怪,修为高的,不动指头都能将你秒杀。你乖乖听话,让我陪你,等过了月圆,长安的鬼怪少一些,你的驱妖能力高一些,再分开也不迟。”
他沉默片刻,诚恳看着我道:“可我觉得,你再跟我睡屋顶,你会比我先死。”
我道:“……”
他再思索半晌:“这样吧,我去你房中睡。”
他的双眼平静如湖,我手中的碗直接摔地上了。
子时左右,王府上下一片寂静,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精光四射,扑闪扑闪看着门口。
门板响了响,三下间歇,再敲两下,我立刻过去开门。昀骞穿着白天的装束,关上房门,从袖中掏出一根线:“我在屏风外睡,和你手腕绑着细线,有事便可及时通知你。”
这倒是个好法子。我接过红色线头,慢慢往自己手腕上系,莫名地想起了月老,莫名地心中泛起两分欢喜。
为他准备好竹榻,被子分他一张,我溜回屏风这头,安心地滚回床上。红线蜿蜒通向外面,屏风外昀骞的影子静静在那里。元宝的真身一动不动地卧在木桌上。
屋中寂静一片,我轻轻闭上眼。
醒来时天已经大亮,鼻子依旧塞着,透不过气来。窗外鸟儿啭鸣,红线躺在地上,依旧是昨夜的模样。窗户大开,案台上放着一张纸,七扭八歪地写着一个“谢”字,右下角还有一个梅花印。元宝的伤还没痊愈,这样离去,希望不会被逮到。
绕出屏风,赫然发现昀骞已然不在榻上,细线静静搭在一边。我吓了一跳,连忙抄起家伙出去,打开门却看见他站在门口,端着一碗药汤诧异地瞧着我。
原来是去熬药了。
我受宠若惊地接过碗:“你一大早地出去,也不告诉我一声。我还以为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,敢在我屋里抢人。”
他坐到桌边:“下人熬药怕不细致,横竖我……咳咳,横竖瑾嫣那边也要药,所以……咳咳,顺便给你弄一些。”
我耸耸肩,三两口喝完药。他熬的药倒是没这么苦,带着一些甘甜。我擦擦嘴,跟他去东厢看苏瑾嫣。
路上昀骞告诉我,以往每逢十五月圆之夜,苏瑾嫣都会邀他一起出行,现下她这样,怕是月圆也不见得好。我听了,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不对劲,却又想不出是哪里有问题。
推开东厢的门,一只雪白的狐狸从窗口溜出去,速度飞快。昀骞往前追了两步,我按住他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坐到苏瑾嫣身边。
她依旧睡得不安稳,脸色也有些苍白。我为她把了把脉,再摸一摸她的额头。
脉象跳动得简直像有人在里头弹琵琶,银瓶乍破水浆迸。我瞄一眼她的脸,毫无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