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见他我就觉得有所不对,此刻被我人赃并获,它忙不迭跪倒在地上:“活、活神仙饶命,我只是饿了来吃鱼,并没有伤过人!请活神仙放我一条生路,我明日立刻就走!”
我笑一笑:“你何必这么紧张,我又没说要收你。”说着蹲到它面前,“来,现个真身给我瞧瞧。”
一道浅光闪过,它变成一只花猫,蹲在地上瑟瑟发抖,掌下还压着一条鱼。我将它抱起看了看,脸挺圆,挺可爱。伸手探一探,大约八十年修为。估计因为快要过第一次天劫,所以才食量暴增,确实怪不得它。
宅心仁厚一直是本姑娘的良好品质,何况它有心向善,值得原谅。我笑得温柔:“我放过你,但你以后不可再做这样的事。若是饿了,就来找我,我给你银两买鱼吃。”
踏雪立刻吼道:“那是小爷的银两,为什么要给别人买鱼吃!”
我揉一揉花猫的头:“因为它比你乖。”
踏雪异常不满,一口咬住我的衣袖。
王府怪事轻松解决了一件,我回房间睡觉,身子一沾到床,立刻沉沉睡去,还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偌昔阁被装点成新房,大红喜字的窗纸贴在屋外,喜气洋洋。一些街坊站在门口笑着祝贺,穿着大红喜袍的书生站在他们之中腼腆地笑,左顾右盼,似乎在等着他家的新娘子。
一定是我在偌昔阁中住了太久,沾染了当初那书生的怨气。我在梦中淡定分析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!!”
踏雪一嗓子将我拉回来。我晃了晃脑袋睁开眼睛,发现它正一脸惊悚地瞧着我。
我道:“你激动个甚,这房间本来就是我和你的。”打个呵欠道,“一大早被你这么一喊,头疼死了……”
踏雪抱着被角看着我,如同一个被玷污了的少女。我揉揉脖子坐起身子,发现踏雪在看的根本不是我,而是我的身后。我狐疑地回头,看见墨迟坐在桌子边优哉游哉地喝着茶。
揉脖子的手定住,我的脑子歇菜片刻,猛然跳起身,加入踏雪阵线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墨迟抿一口茶道:“你们可以再大声一点,将王府的人都叫到这里来。”
我连忙压低声音:“你不是在偌昔阁么,怎么跑来王府了。”
他玩弄着茶杯道:“有些担心你们,所以就来了。”
我道:“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进来了?王府的人居然没乱棒抽你?”
他嗤笑一声:“本星君有这么蠢么,我是隐了身形进来的,一般人看不到我。”说着放下茶杯,“本星君昨日思前想后,总觉得放你们在王府不太安全,所以决定,亲自进来王府保护你们。”
我毫不客气地戳穿他:“你就算了吧。怎么,在偌昔阁待了几日,找不到厨娘所以想来王府蹭吃蹭喝?我可事先说明,我和踏雪就两个人,吃饭肯定只有两个人的份。”
他慢条斯理道:“我自有打算。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墨迟微微一笑,一甩袖子消失在椅子上。我过去开门,只见碧琉站在门外:“梓笙姑娘,夫人有请。”
近日王爷夫人对我颇为放纵,随我在王府中做什么。今日忽然将我请过去,让我有些不解。
正厅传来嘤嘤嘤的哭泣声音。赵云湘窝在王爷夫人怀中,哭得梨花带雨。元宝被捆成一只粽子,跪在中间,瞧见我入厅,立刻用求救的眼神瞧着我。
我平静地上前拜见:“不知王爷夫人找我有何事?”
她眼睛都没有抬,伸手指向厅中的元宝:“你,去将那个妖物收了。”
我的心猛然一跳。赵云湘的哭声愈发响亮。王爷夫人边拍着她的背,边道:“昨夜湘儿心神不宁出屋散心,经过后院,瞧见一只猫咬着一条活生生的鱼,有光一闪,那猫变成了人,正是元宝的模样。”
我默默看它一眼,临走时忘了叮嘱它将鱼扔掉,此刻果然出了麻烦。我道:“……兴许是郡主半夜起身……看错了?”
赵云湘猛然转神看我:“你是说本郡主在瞎掰??”说着又扑回王爷夫人的怀,“娘……”
诚然我觉得“看错”和“瞎掰”是两个全然沾不上边的词。王爷夫人一向深爱这颗掌上明珠,听了她的哭声心都软透了,抬头对我道:“湘儿的眼睛一向极锐利,不可能看错。你若是不懂得收,就滚出王府。”
我在心中稍稍掂量了片刻。三日之后就是月圆,我若是在此时出王府,鬼怪必定更加肆无忌惮。而且以王爷夫人的性子,我若是就这样离去,她必定会再找另外的阴阳师入府,到时候会对元宝如何,我不敢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