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冬天,霜雪纷飞。
整座城市被白色覆盖,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。
墓园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,安静得让人心碎。
周暮雪穿着一身黑色大衣,抱着一束白玫瑰,独自走进了墓园。
她没有撑伞,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,很快就融化了,变成小小的水珠。
周暮雪的脚步很轻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,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她沿着小路一直走,走到墓园的最里面,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。
这座墓碑很新,大理石表面光洁如镜,上面刻着金色的字。
白色的墓碑上,江寄白的照片还是年轻时的样子。
眉眼温柔,嘴角带笑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,她记得,是刚结婚那年她给他拍的。
那天阳光很好,他穿着白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站在阳台上回头看她,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。
周暮雪蹲下身,膝盖压在冰冷的雪地上,雪花被压出一小片凹陷。
她把花放在墓碑前,白玫瑰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,花瓣上落满了雪花。
她伸出手,用手拂去碑上的积雪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碑,她打了个寒颤,但没有缩回去。
她看着那张照片,眼眶渐渐泛红,鼻子发酸,喉咙发紧。
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声音很轻很轻,被风吹散,飘向远方。
“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不擅长告别。”
“从小在孤儿院的时候,每次有人被领养走,我都不去送,因为我受不了那个场面。”
“当年离婚协议寄给你的时候,我哭了一整夜。”
“后来知道你的那些事,我又哭了一整夜。”
“你怎么,总让我哭呢?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她笑了笑,眼泪却掉了下来,一颗一颗砸在雪地上,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。
泪水滑过脸颊,冰凉冰凉的,和雪一样冷。
她低下头,声音哽咽,断断续续。
“江寄白,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”
风很大,吹得她的头发乱飞,黑色的大衣被风吹起,像一只巨大的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