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不见天光,仅有入口漏下一丝微弱微光。
苏晚卿左右望去,见四周的墙缝里凝着暗红旧血痕,层层叠叠,经年不干,像是无数冤魂浸透的血泪,牢牢钉死在这片地底!
苏晚卿小心地抬着脚步挪动,可每走几步,好像都触碰到如同骨骼一般的东西!
她仔细看去,才发现地面凹凸泥泞,随处散落碎裂的人骨,有成人粗大的肢骨,更多是细小稚嫩的婴孩骸骨!
越深入走去,地道两侧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巫蛊器具,阴森诡谲。
一排排封口严实的灰陶蛊罐整齐罗列,罐身刻满扭曲诡异的厌胜符文,罐口封着黑沉蜡泥,隐隐透出细碎的窸窣轻响,似有活物蛰伏其中。
墙边立着数十个陈旧布偶人偶,布面发黑发硬,周身缝满暗红咒线,眉眼被墨漆涂得诡异扭曲,发丝枯槁凌乱。它们面色可怖,眼珠子活活凸出,好像在盯着苏晚卿!
难怪周景微宁愿在庵中受罪,也不愿闯入这阴森诡谲的地道!
苏晚卿死死攥紧拳头,压住心中的恐惧之情,“要尽快找到那账本才好!”
说完,苏晚卿四处寻找起来,她突然看见一黑檀木案台,案上好似叠放着一摞摞泛黄厚册。
就是它!
苏晚卿急忙走过去,将这泛黄厚册打开翻阅。
“镇国公府,赠——赤金千佛塔一座、南海珍珠串三十六挂、翡翠观音一尊。
“永宁侯府,赠——流云织金云锦百匹、和田羊脂白玉带、赤玉佛珠一百零八颗、白银万两。
“太傅府,赠——鎏金镶宝七层佛龛、东珠二十颗、沉香木整料一尊。
……”
整个册子密密麻麻,都悉数记载着这些年慧善受贿之物。
苏晚卿将这册子小心收入袖中,事情既已办成,那便赶紧离去,以免逗留生事。
她刚准备转身离去,却突然听见地道深处有一个凄厉的老年女声。
“苏晚卿,你是苏晚卿是不是!”那老年女声喊道。
苏晚卿被吓的一惊,可立马平息情绪,冷静地朝那深处走去,“你如何得知我姓氏!”
尽头处是单独隔出一间铁栅囚室,四壁是封死的青石。而这囚室之中,苏晚卿看见一老妇人,正死死盯着自己。
那老妇见苏晚卿前去,便贴着栏杆,伸手要抓苏晚卿,“你忘了我!可我却记得你!我是春桃,你母亲的丫鬟春桃!
“你胸前那玉佩,是当年你母亲赠予你,为你挡灾的!如今十几年过去,你还是幼时那般模样!”
春桃!
苏晚卿立马想起慧善屋内的手册,册上只记录了母亲和春桃二人的名字,春桃消失多年,竟出现在这地道之中!
“母亲呢!也是被困在这地道之中死去的么!”苏晚卿下意识问道。
“她……”春桃提及孟绾瑶,面目之中有几分愧疚与惋惜,“她是被活活饿死在这念慈庵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