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决定记住,在答应与虞深离婚的那个夏天,她为虞深流了一场泪,淋了一场不存在的雨。
这是事故发生以来,池繁夏第一次允许自己脆弱。
原本她以为,她哭不出来是因为事不关己,她无法像虞深的亲人一样为虞深真正担忧。
现在她站在病床前,明白前几天她是不敢哭。
她像个唯心主义者。
她怕哭了,事态会变严重,不哭就还有希望。
她不希望是最坏的结果。
她怕虞深醒不过来。
没办法跟她签离婚协议。
确定虞深无恙,她才感受到自己的情绪。
她这样后怕,这样悲伤。
看见虞深包扎的伤口,知道虞深曾经因颅内创伤吐血,居然感同身受地疼起来。
好在她不是情绪化的人,她将眼泪拭去,恢复淡然,继而对上虞深虚弱的、陌生的目光。
一种不好的预感蓦地升起。
“虞深?”
池繁夏低头,看见虞深苍白而无血色的面颊,忍住了触碰她的念头。
“你哪里不舒服?”
虞深用微不可闻的喑哑声音提问:“请问……你是?”
我是?
池繁夏僵住。
静止——沉默——五味杂陈的情绪发酵几天以后,终于化为深深的无力和荒诞感。
就这么不想看见她?
在虞深新的目光里,池繁夏鬼使神差地开口:“我是你结婚两年的合法妻子。
”
“不记得吗?”
虞深错愕,睁大眼睛。
继而像哪里疼一样闭起眼,似乎在努力回忆,面前这位女士到底是谁。
最终无果。
虞深矜持又礼貌地假笑。
“你不要开玩笑好吗?”
开玩笑的人是虞深,池繁夏在心里把这句话返还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