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武汤里,用的是生姜和白芍。而许阳这方子里,赫然用的是药性更为辛热的干姜,还大胆地去掉了有敛阴之效的白芍。
就在陈壁岩还在思索其间变化之时,许阳的笔锋一转,又在方子后面,添上了两味药。
麻黄。
细辛。
当看到这石破天惊的两味药时,陈壁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附子配麻黄?!
他的心头剧震!
这……这不正是经方大家胡希恕老先生,在其医案中屡次提及,最大胆,也最富争议的用药思路吗!
以附子、干姜之大辛大热,温肾暖脾,破开冰封的河道,是为“温法”。
再以麻黄、细辛之辛温宣散,开表达邪,透发在表的寒气,是为“汗法”。
温、汗两法并行,一边在冰封的河道之下烧起熊熊烈火,一边又在坚固的冰面上,用雷管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!
这是要将那深伏于太阴经的陈年寒湿,从里到外,连根拔起,给它一个“关门打狗,开闸泄洪”!
这思路,何其霸道!
又何其精妙!
陈壁岩看着许阳那张年轻却沉稳的侧脸,眼神里,再没有了半分前辈对后辈的审视,只剩下全然的,发自内心的惊叹与折服。
他自问,自己也在内科领域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,可面对这个病例,他也只是看到了“脾虚湿盛”的表象。
他根本想不到,这背后,还藏着这么深的,太阳、太阴合病的复杂病机。
更想不到,可以用这种石破天惊的思路,来破这个困局!
“好了。”
许阳放下笔,将那张墨迹未干的方子,轻轻递给那个一脸茫然的中年男人。
“这方子,您先吃三副。”
“吃完之后,您会出一身的黏汗,甚至会腹泻几次。别怕,这都是好事,是身体里积攒的寒湿,在找路往外排。”
“三副之后,您这肚子里的皮球,保证就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