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看过去。说话的是徐光启。六十多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,胡子花白。
“臣有一名学生,孙元化。此人精通火器铸造与西洋算术,在臣门下学了十余年。若遣他去登莱主持屯田兼理军器——”
朱由检的手指停了。
孙元化。
上辈子,这个人在登莱干得有声有色,造红夷大炮,练新式炮兵。然后在孔有德叛乱中被裹挟,最后朝廷一刀砍了。
大明朝最懂火炮的人,死在了自己人手里。
“孙元化朕记下了。另有用处。”朱由检顿了顿,转头看郭允厚,“登莱巡抚——你们户部有个郎中叫丁魁楚,干过几年地方,是不是?”
郭允厚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:“回陛下,丁魁楚确在户部任郎中,此前在河南做过知府。”
“调他去。登莱巡抚,从今天算起,三个月之内,屯田计划送到御前。”
散朝前,朱由检叫住了王承恩。
“把这份名单交给魏忠贤。”
王承恩接过那张纸,扫了一眼。
上面写着七个名字。
宋应星,江西奉新。孙云球,苏州虎丘。毕懋康,歙县。薄珏,苏州嘉定。王徵,陕西泾阳。邓玉函,西洋传教士。汤若望,西洋传教士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籍贯和所长——天文、历法、火器、机械、光学、水利。
王承恩看不懂这些名字,但他看懂了纸上最后一行字。
那是朱由检亲笔写的,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以国士之礼聘之,不得怠慢,不得强迫。”
王承恩把名单折好塞进袖中,退出殿去。
云台殿的大门合上了。
朱由检独自坐在御座上,殿里空了,只有炭盆烧得噼啪响。